“好吧,那姐姐你继续讲。”叶莺妥协。
“一开始,渔夫一家一日能得到一片金叶子,喜出望外,渔夫搬离了海边,置了田产,买了奴婢,一家也算小富有余。但很快,渔夫发现,有时是每日都有剩余的金叶子消失,有时则是抓耳挠腮一块金叶子不够用,渔夫的妻子发现了这个情况,二人商量着如何更更好的利用每一片金叶子,渐渐地,家里的儿子们女儿们也都发现了,变成了一家人商议如何使用一块金叶子:出嫁了的女儿希望家里能够多补贴,成家了的儿子要求多留给自己一部分,妻子也想住更大更豪华的宅院,渔夫的兄弟姐妹们也都想分一杯羹,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分到的太少,指责其他人占有了自己的部分,愤而大打出手。最后,愤怒又绝望的渔夫当着众人将金叶子的来源和盘托出,然后,金叶子消失了,渔夫一家又团结紧密地生活在一起。”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分得少,都想去抢更多,但金叶子就一块,所以不够用,人心就是贪得无厌的。”叶莺得出最后的结论。
叶秋声点点头,心道:确实啊,贪得无厌,以至于都忘记了,金叶子原本就是金尾鱼赠予的。
车驾行至胜业坊外的街道上,马车行进的速度就减缓下来,掀开车帘向外探去,举目皆是自长安各坊而来前往公主府的豪华车驾,夹杂着贵女们谈笑声,明快清脆的如早春莺声,轻声软语似轻拨琴弦,车驾驶过,街道上只余笑声细语隐在阵阵香风里,很快又迎来下一队簇拥着车驾的队伍。
街道中间还有时而嘶鸣小跑而过的神马宝驹,金玉鞍辔,各色障泥,色如春花,满目炫彩,但要说夺人眼球,还是骏马上的各位好儿郎,呼朋呼友,踏马而过,英姿一阵风一样闪过。
待驶过了坊门,马车开始堵塞,无他,前方的车驾实在太多了,好在信阳长公主府占地足够大,胜业坊整个东侧,足足近百亩的土地,尽归公主府所有。
马车驶进公主府,就有侍婢上前请安,迎各家命妇小姐下车,然后领路穿过长长的游廊,廊下就有成片成片的白鹅卧雪,花蕊曲卷,硕大如盆,绕过回廊眼前一片开阔,府内竟然用单丝罗垂挂起来,将菊宴分割成若干个场地。
叶秋声跟在母亲身后,瞥见众人从不同方位穿过单丝罗组成的层层叠嶂,向宴会的最中央走去。
侍女带众人前往宴会中央的位置,边走边为众人讲解:整个赏菊宴总体分为三个大场地,最外围环绕一圈的菊花品种包括香风、祥云、沉香台、初樱、水流霞、春阳等,此类品种花色以桃粉色、粉紫色为主。
继续穿行在单丝罗布置的会场,中环部分的菊花品种花色以柳绿、姚黄色、纯白色为主,喜欢嫩竹玉笋、瑞云殿、国华瑞、太液清波等品种的小姐公子们,开宴后可在中环部分赏花游玩,饮酒作诗。
而最中央的部分,是最珍稀的品种,培育也最为艰难,整个京城除了太极宫内与公主府,怕是其他府邸都没有这些奇异稀少的品种,包括了桃花扇、金凤还巢、虹耀、赤星等名贵菊花,此类菊花色彩纷繁鲜艳,耀眼夺目,颜色以赤红色、金红色、橘色以及桃色为主,公主极为喜爱。
踏进最中央的会场,整个京城贵妇圈的郡主县主、命妇夫人怕是都在这里了,年纪稍长的命妇在内殿里,围绕在康王妃、濮阳长公主身侧,年纪较轻的少年男女,或聚在廊外空地处玩投壶,或在亭下打双陆,边上围着一群人哄笑着是谁今日运气不佳,虽然人多,但众人言行举止都规矩得体,到底年轻,刚到公主府里还放不开,只是简单耍乐。
辰时末,内侍长长一声“长公主到——”,信阳长公主在侍从簇拥下自另一侧长廊款款而来,现场除了濮阳长公主及同品级的公主,众人齐齐在殿内外下跪拜礼,公主自长廊步入殿内,在主位上从容落座,才听得内侍传声令众人起身。
叶秋声离得远,看不真切,长公主头梳三层高髻,金凤头冠,这个时节居然还有一朵硕大的粉紫牡丹簪在一侧,身着暗红色团花纹长裙,外罩浅紫色金纹锦缎外袍,雍容华贵,但长公主看起来似乎兴致并不高,懒懒讲了两句后,由驸马张游心作为接过话。
张驸马作为东道发言,大意就是感谢诸位贵人命妇及公子贵女赴宴,公主爱菊,因其品行高洁傲骨无双,故遣工匠培育了众多品种,公主觉得此等妍丽应与长安诸位共赏方为佳景,故诚邀诸位前来。宾客们请尽情赏景游玩,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驸马自己还有公主爱子任孟成、爱女张岚作为主人家都会尽力满足。若是有人觉得花宴佳景吟诗作赋不足,未能尽兴,府内马场也开放,众人可前往马场进行蹴鞠、打马球比赛,若是宾客们自行组队赢了府内的马球队,公主另外备了珍奇异宝作为彩头赏赐,遂宣布开宴。各色美食美酒流水一般,由侍女不断奉上。
原来,赵王打马球的缘故在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