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姐妹拿出准备的生辰礼,叶秋岳与叶秋声准备的是琉璃盏,叶少京与叶莺准备的是一柄精巧的孔雀羽扇,蓝绿色羽毛镶嵌在象牙扇柄上,像一排瑰丽神秘的眼睛,无风自动。
周择虽然奇珍异宝都见识过不少,但叶家这两件都算是精巧且用心,他很是喜爱。
三人见午后阳光正好,约着去校场骑马,周择见叶莺开心得跑马,凑到叶秋声身旁,悄声快语:“京兆府里那个刺杀魏王的刺客已经死了。”
叶秋声眼睛不受控制得抽搐了一下,“什么时候?死因呢?”
“魏王返京后不久就死了,据称是自尽。”
“自尽还是被自尽?”
周择轻轻摇了摇头,“衙役回忆说是有位珠宝商自称是那刺客的朋友,入监探视,探视后不久那刺客就自尽了。”
叶秋声暗暗记下,闭着眼睛不断回想有哪些细节没有注意到,叶莺见二人闲聊,驱马凑到二人身前,“姐姐,二表兄你们说什么呢?”
周择笑眯眯地看着叶莺,“我前几日在京兆府见了一件热闹事,你们要不要听?”
“什么热闹事?”叶莺很是好奇。
“信阳长公主当时为何与前驸马和离你们知道吧。”周择先卖了个关子,但不好直说贵人的私事。
见二人点头,周择继续带了些幸灾乐祸的笑道“长公主的儿子,任孟成,中秋宴上大出风头那位,刚被擢升为太常寺丞,他因为同样的原因,被他妻子苏氏闹和离闹到了京兆尹面前。若是旁的勋贵人家也就罢了,但当时长公主可是成功和离了,有了长公主这么一个成功和离的婆母,拿什么理由不让苏氏和离呢?若是苏氏铁了心要和离,这事且有得热闹看呢。”
“苏氏的母家,我没记错的话,有位叔父在御史台台殿任侍御史,掌纠举百官及入阁承诏。”叶秋声平静补充道。
叶秋声与周择对视一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多事之秋啊。
叶秋声没想到还真被她说中了。
周择生辰过后没几日,叶秋声就又收到了周择的信件,叶秋岳带来的,神色匆忙,说是周择现在就在等她回信。
信件中说道,那苏氏去了任孟成安置外室的宅子,大吵大闹摔打不止,被匆忙赶去的任孟成强行制止,互相推搡之间,苏氏被任孟成失手推倒在地,后脑勺磕到了地上的器具碎片,当场就流血昏死了过去,然后苏氏被任孟成带走,死生不知,若是救治不及时,怕是凶多吉少。
叶秋声看完信件,当场命清荷焚烧了信件,与叶秋岳一道骑马出门去找周择。
见到周择时,他正与周丛、唐观复一道在茶楼喝着热汤吃着茶点,似是没想到叶秋声会亲自寻来,叶秋声也没料到周丛、唐观复还在当场。
叶秋声迟疑着要不要说明,唐观复似是没看到她犹疑的神色,偏偏叶秋岳还催着问叶秋声、周择二人有什么事如此紧急。
周择只得开口说了自己之前在京兆府看到任孟成与妻子闹和离,结果苏氏被任孟成推倒昏死过去,怕是凶多吉少。
然后四人的眼神俱又看向叶秋声,叶秋声平静下来,倒了一杯茶,坐下后同四人说了户部、司农寺查到任孟成任上林署令时有渎职之嫌,司农寺卿不欲深究。
如果苏氏没有大碍,那和离最多算长安城内茶余饭后一个谈资,但如果苏氏不幸离世,她的叔父是御史台侍御史,最为刚正,此事势必会上达天听,求一个公道,如果此时再有人将任孟成渎职之事一并弹劾,那后面事态会扩大成什么样就没有人能知道了。
在座四人听叶秋声这么说,俱都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室内仅有沸水翻腾声。
在沸水不断翻腾的咕嘟声里,叶秋声又补了一句:信阳长公主为了随时有牡丹可赏,公主府里设冰窖和暖殿,一年到头从不间歇。
四人一时之间,脸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