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叶秋声后,车厢里回荡着马车前行的轱辘声,更显得有几分寂寥,唐观复心底叹口气,左手松松握着紫铜手炉,右手指尖在炉顶打转,确实仍有余温。
叶秋声踏进大门,往里走了没几步,大哥叶秋岳就迎了出来,口中还念叨着,“怎么这么晚?你同阿择去了哪里?我很是担心你呀。”
叶秋声笑着安抚,“无事,路上耽搁了会。阿娘还在厅堂吗?”
“在的,阿娘也在等你归家。”叶秋岳见妹妹平安归家,朝门外探了一眼,见门外已无人,还当周择这么快就走了,也不进来同他打声招呼,两人一道往内院走,还问叶秋声,“阿择就走了?”
“阿泽有事,殿下送我回来的。”叶秋声细声告知。
叶秋岳听完,也压低了声音,“哦,那今日真是辛苦他了,改日请他喝酒。”
叶秋声问着叶秋岳今日同高小姐下午做了什么,兄妹二人边说边进了云舒院,见杜氏确实还在厅堂里,想了想,悄悄对叶秋岳道:“大哥啊,我明日晨间去找你,这会有些话要同母亲说。”
兄妹二人进了厅堂,叶秋声解了斗篷交给婢子,上前行礼,杜氏见她归家,点点头,拉过叶秋声的手,温和柔软,笑着开口:“用完晚饭了吗?”
“尚未用过,想吃馄饨。”叶秋声厚着脸皮开口提要求。
杜氏朝身侧仆妇吩咐下去,拉着叶秋声的手示意她坐下,“阿择这孩子,知道送你回来没凉着,怎么就忘记让你用过饭食?”
叶秋声笑着解释:“阿择中间被大表兄抓回去了,是魏王殿下送我回来的,殿下他自己也没用饭。大哥同高小姐如何呀?”
叶秋岳一听叶秋声提起他,当即开口:“阿娘,我想起赏梅图还有些地方要改一改,妹妹你慢慢用饭,我回屋去改画,改画。”不等杜氏开口留他,行了礼就退出了厅堂,仿佛有人追他一般。
杜氏看着叶秋岳离开的背影摇摇头,无奈对叶秋声道:“你大哥你还不知道,说是同你们吃完素斋,就送高小姐回家了,一点都不机灵,也不晓得邀请人家高小姐逛一逛街市,年节将至,坊市里多热闹呀。回来后就在院子里画他的赏梅图”,又看了看乖巧的叶秋声,“你今日同他们一道去的梅园,如何?”
叶秋声回忆了下,“他们俩看起来有话说,高小姐怎么想不清楚,大哥看起来挺开心的呀。”
“这叫什么话?我是问你,他们俩是否彼此有意?”杜氏终于袒露最终问题。
叶秋声惊讶:“大哥同高小姐才认识多久,怎么就到彼此有意了?而且这个问题,阿娘你该问大哥,还有高小姐。”
杜氏面色佯装严肃,稍稍用力拍了拍叶秋声的手,“不许同我装糊涂,他们俩本就是相看,都心知肚明的事,若是一方无意那就不要互相耽搁,你同阿娘认真说。”
“阿娘,刚才大哥在的时候,你直接问他岂不是更好?”叶秋声小声嘟囔着建议。
“你当我没问他?我才一开口,他自己就闹个大红脸,支支吾吾不肯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大小姐。”杜氏抚着额角,实在是不知说什么好。
有仆妇提着食盒送来了饭食馄饨,叶秋声见馄饨、汤勺已摆好,自顾自吃起来,热腾腾的馄饨下肚,心里满意地叹口气,也不知回府路上的魏王殿下是否还饥肠辘辘。
瞧着杜氏还在揉着额角,面有忧色,叶秋声觉着碗里的馄饨也少了几分滋味,心底一软,斟酌着开口:“阿娘,大哥若是无意,定然会开口婉拒的,如今不开口,就算不是有意,也至少是愿意同高小姐再熟悉熟悉的。”
杜氏闻言眼睛一亮,扭头追问:“那高小姐怎么想的?”
叶秋声无奈,“阿娘,我又不会读心术,怎么会知晓高小姐的想法呢?”咬了一只小馄饨,细细嚼着咽下去,又补了一句,“高家没递消息过来,就是好消息。”
“你说得对,高家没有递消息说不满意,那就是好消息,是我想岔了。”杜氏满面喜色,口中自语。
“阿娘你是关心则乱。”叶秋声轻声宽慰杜氏。
“姑母最近也在给阿择相看,今日他被大表兄抓回去,就是因为姑母约了哪家夫人小姐上门,偏偏他跑出府。”叶秋声虽然不赞同京中贵妇人的做法,但表示理解,讲出来当做闲话说给杜氏听。
谁知杜氏听了这话,面上的喜色却是慢慢褪去,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叶秋声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