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让全伦敦城的淑女小姐们心碎的日子。
她们所有人的白月光、对所有人都温柔相对的高岭之花——那个新任的莫里亚蒂伯爵,阿尔伯特大人居然要结婚了!
至于那个被她们所有人都嫉妒不已的新娘,竟然是个粗俗无礼不学无术、以“嚣张恶毒”扬名的女人。传言说这家伙去法国读大学,读的还是那种“只要是有钱就能毕业”的无能专业;甚至有传闻这家伙在法国每天以欺压地位不如自己的小贵族为乐,只要她看人不顺眼了扬起鞭子就是一顿抽。
温柔的阿尔伯特大人怎么可能会看上这种女人,他一定被威胁了才不得不娶这家伙的!
可惜莫里亚蒂家的婚礼只邀请了两家的至亲和一些密友,这些淑女小姐们也就无从得知具体的情况,只能一面日夜垂泪、心痛着阿尔伯特的不幸遭遇,一面暗暗祈祷着阿尔伯特早日甩了这个女人。
——不得不说,她们确实猜中了事实。
从伊顿公学毕业以后没多久,阿尔伯特就被艾维沃家的老伯爵找上了门,威逼利诱非要让他和自己的独女定下婚约。阿尔伯特一开始当然拒绝,只是想到威廉的计划,在莫里亚蒂无人支撑的那时候,有艾维沃家的支持确实能够让他继承伯爵之位的时候少点挫折。更何况,那个老伯爵放话威胁如果不答应便会让他以后举步维艰。
虽然老伯爵行事荒诞不经,但不得否认这家伙在军队仍旧有着一定影响力,假如这家伙执意阻挠——
阿尔伯特慢慢抚上自己西装上方的口袋,仿佛这样指尖就能穿过口袋和袋巾两层布料,出道被他藏在袋巾的某样东西。
——似乎只要触碰到“那样东西”,他的内心就会平静下来。
每次只要看到它,阿尔伯特想起幼年时惊鸿一瞥的那个身影。自那孩子和克莱曼汀分离那天之后,他便向一直前往的贫民孤儿院的修女打听——没有动用莫里亚蒂府的权力是理所当然的,虽然他一度怀疑那孩子并不仅仅只是个平民,但只要调查就避免牵扯他们认识的方式。要是被人知道莫里亚蒂府的大少爷被个经常和“下等人”混在一起的女孩迷得五迷三道的,他那父母会做出什么是显而易见的。
只是很可惜,即使成年后他也拜托弗雷德打听过,但也仍旧一无所获。
洒满了花瓣的红毯上,阿尔伯特面无表情地看着荣登他“最讨厌的人”榜首的两人踩着慢悠悠的步子朝他走过来。
分明是站在阳光明媚的婚礼现场里,可在阿尔伯特的眼里,却有黑色的、仿佛是雾气一样的东西一点点地爬上眼前这人的脸。胃部仿佛在翻滚,还未消化完全的早餐似乎要从那里涌上喉咙。
——仿佛是什么糟心的虫子,却又暂时不能把它碾死,于是只能看着它大摇大摆地在眼前乱晃。
只是比起幼年时期,已经在军队度过了好几年光阴的莫里亚蒂伯爵终究还是按捺住了内心翻涌的毒液,维持住了表面的和平。
而大概是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维持自己的表情上,他也就没有发现艾维沃老伯爵不善的眼神。
在艾维沃老伯爵将新娘的手递向阿尔伯特的那一瞬,艾莉诺就迫不及待地挣脱了父亲,欢欢喜喜地抓住阿尔伯特的手,甚至整个人都靠了过去。
温热躯体贴上来的下一秒,阿尔伯特就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眼看着艾莉诺还想再贴过来,他只能提醒:“仪式还没结束呢。”
说完,便将眼神笔直地投向站在他们面前的司仪,直到婚礼仪式结束,都没有再看艾莉诺一眼。
在艾莉诺成长到足够进入社交场的年龄的第二天,社交场上就开始流行起“艾维沃家的独女对莫里亚蒂家长子一见钟情”的传言。但凡是这俩都出席的场合,他们都能看见艾莉诺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跟在阿尔伯特身旁,无论对方婉转还是直接的拒绝,甚至到最后直接冷脸相对,都没能浇灭艾莉诺上头的情绪。
阿尔伯特当然对这家伙感到非常头疼,更可怕的是,面对于其他淑女小姐,他还能秉持着贵族风度在与她们的社交中游刃有余地应对,毕竟这些“害虫”即使再怎么迷恋他,都还是有着属于贵族的矜持和底线;可当这些放到艾莉诺身上——
他甚至怀疑艾莉诺根本没上过礼仪课,毕竟这家伙热衷于在各个有他或者没他的社交场合对他表达自己的爱意和欣赏,完全是一副咬定他就绝对不会放弃的姿态。
而如愿以偿的艾莉诺从昨晚开始就兴奋得不得了,拉着克莱曼汀闹到半夜才在对方濒临爆发的眼神中乖乖上床。虽然只是仅仅睡了不到四个小时,但情绪高昂的艾莉诺却完全感受不到疲惫,一双眼睛从一开始就无法从阿尔伯特身上挪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