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珠倾下身,向他伸出手,“小师侄,现在可没时间发呆。”
若换作平日,乾珠如此唤他,他一定会出招警告她。可眼下容不得胡闹,四周虽不见刚刚那黑气与血尸,但仍有声响。
还是那啯啅之声。
他听得此咽食之身,不仅全身汗毛竖起,更有反胃反应,立即埋下身干呕了起来。
乾珠皱了皱眉,正准备去探下钰寅的情况,没想玉观棋走了过来。她侧过身,玉观棋只是皱了皱眉并未停下,她便立即警觉到这人要做什么。
她立马放弃准备探钰寅额头的念头,反捉住玉观棋,压着声提醒道:“仙者,你眼下可不能施动灵力。”随后又大声往明月那处喊道:“明月仙者,你切莫再试法阵了,这里已经被堵得密不透风了。”
钰寅这才抬头,四周虽不见血尸与黑气,但是明月只要动用一次法阵就会多出一棵树来。正疑惑间又听得乾珠对他说道:“你师姐在试你设下的防御阵,就是你为元翊设的防御阵。”
他皱眉问:“刚刚你让我们封住灵力,现在又让设阵,难道不怕再次将那群血尸引来?”
“你听,这声音一直在响。”乾珠叹了叹气,继续解释:“刚刚不让你们动灵力,是因为我刚刚怀疑眼睛所见到的书生、飞蛾、血尸,都是那尸虫所伪装,目的是吸食灵力。可你晚了一步,中了那迷魂阵,我们发现那书生、血尸并非尸虫伪装,而是镜子。也就是说,我们还困在元翊附近的林子,只要你启动那防御阵,我们便能斗转星移的方法逃出去。”
钰寅见乾珠生龙活虎模样,生了疑心,问:“师姐师叔没中幻,难不成你也没有中幻?而且你对这些异象好似很熟悉。”
乾珠见他这疑问直指自己,倒是不恼道:“为什么?因为我聪明,因为我天资高,因为你笨。笨就算了,还疑心多,你要是想你师姐把这空隙都填满树,你就继续坐着吧。”
不远处明月不知试到第几分力,钰寅才连滚带爬地跑去帮忙。
乾珠嫌弃地转过头恰好迎上玉观棋视线,又听得玉观棋温声道:“好在你在,才让我们躲过此劫。”
乾珠此人就是如此不禁夸赞,就这么简单一句感谢,她便突然羞怯得不知所措,何况那玉观棋又在她耳畔压着声添了一句:“乾珠,还好你在。”更是令她全身僵硬。
他是真认出自己来了。那群灵山的旧鬼友都没有认出她,为何玉观棋能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乾珠愣愣地抬头去瞧玉观棋,“仙者,你怎么……”
玉观棋淡笑:“认出你,不难。”
不难吗?那群鬼差点杀了自己,乾珠瘪了瘪嘴暗想,本想问他是不是要逮着她回上清将功赎罪,可又想这人身中情蛊还需靠她解蛊毒呢。倒也不足为惧,正松动间一阵狂风从地面袭来,正是钰寅设阵之地。趁此明月挥鞭施力,手起鞭落将那潺潺流水、黑气书生统统消个干净。
见明月正杀个尽兴之际,不远处树好似动了动。乾珠眨了眨眼,细观那树底处,还真起了一阵浮动。似溜烟地往风动处消失不见。
她以为是某个被困在此阵的山精,没想刚踏出阵,那呼救之声又传到近处。
“大胆妖邪,竟敢设阵杀人。”
明月这斥怒声,令得乾珠身子一抖,一下坠空。她身子还未稳住,又被人拽着往前飞奔。而拽她手的人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衫的男童,大约八九岁模样,身子也没有什么妖邪之气。
只是没跑几步,她便又虚脱了起来。她有些不明,自己刚刚还浑身有劲儿的身子怎地又如此孱弱,喘气问:“小孩,我们这是要跑去什么地方?”
小孩闻声立即止步,满脸认真道:“姐姐,我要把你藏起来。”
乾珠笑:“你一个小孩,藏我做什么?”
话音落,密丛之中起了闹哄,小孩脸色瞬间煞白,嘴里不停念叨:“姐姐,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别怕,姐姐会保护你。我也会点医术,或者是你想救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乾珠话没说完,见这孩子脸上泪不止,又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来。
她见状立即正捻咒阻止,没想咒对这孩子竟不起作用。她眼睁睁看着这孩子划破自己的掌心,伸到自己面前来,祈求道:“姐姐,我的血可以给你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