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瑟夫他们离开后的第二天,学生组自然也要恢复到原来的学生生活了。
只是一想到又要回到吵吵嚷嚷的校园,承太郎就不禁感到一阵头疼。
而现在让他更觉得麻烦的,就是他要跟伊月一起出门。
因为栗子的缘故,伊月接受了荷莉长住空条宅的邀请,这在不知哪来的友情滤镜的荷莉看来,就是他们要和谐相处,同进同出的意思。
“承太郎,等等,你忘东西了——”
刚刚走出玄关,荷莉便从身后追来,一把搂住站在门外的承太郎,踮起脚尖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喂...!”虽然心态有点不一样了,但承太郎还是不爽地撇开了头。
“是出门吻哦,你们俩路上都要小心啊!”
荷莉照例一点也不介意他的抗拒,反而还笑呵呵地对也走出门外的伊月说道。
面露难色,一言难尽的伊月:......
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一起出发了。
承太郎阔步走在街道上,不去理会从旁边不断投来的——“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妈妈给出门吻,啧啧啧”——伊月诡异的视线。
真是麻烦...
虽说一起经历了五十天,但他和这家伙真是一点也合不来,还不如快点走到和花京院约好的碰面地点,让他们俩自己闹去。
于是他悄然加快了脚步,连校服下摆都摆动出了生风之势,只是他没有想到,走到半路时,伊月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空条,我承认你了——”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承太郎不由蹙眉,两人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继续前进着。
她的声音继续飘来。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在开罗就会全军覆没了吧,我也就没办法替栗子和花京院报仇了...能战胜那种怪物,你确实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在承太郎看不到的身后,伊月正在努力组织语言,试图表达自己的意思。
她回想着前几天得到的感悟,认为自己已经可以更轻松地看待周围的事情了,更何况空条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同伴,只要抛去栗子的因素的话,还是可以和这家伙搞好关系的。
只要抛去栗子的因素的话...
抛去...抛去...
哈哈...
伊月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才接着说道:
“我是说作为一起战斗的同伴来说,你确实是个很可靠的家伙...但你别误会了,我可没有在栗子的事情上完全认同你...我只是说,你——”
“无所谓。”承太郎忽然停下了脚步。
“...啊?”伊月也下意识地停下来,看着他的背影。
而在前方,一手拎着包,一手插在口袋里的承太郎垂眸轻轻摩挲着已经拆掉绷带的右手指尖,事到如今,他已别无所求。
“只要她醒来,你怎么想无所谓。”
说罢,他再次迈开步伐,走到前面去了。
............
“............”
什么——意思啊!
如果这是漫画的话,伊月觉得自己头上肯定瞬间蹦起了好几个大大的红色井号。
她当然也是只要栗子没事的话,其他都无所谓的...!但这算什么——
她可是想着说不定可以放下过节,稍微缓和一下关系呢!
现在知道了,就算没有栗子的缘故,她也和这家伙合不来!
伊月忍不住原地狠狠跺了一脚,随后追了上去,以后她要在栗子耳边说很多很多这家伙的坏话!
就在她气呼呼地恨不得给承太郎的背影来上一个飞膝踢时,十字路口上终于出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早啊,承太郎。”
花京院刚和走在前面的承太郎打完招呼,余光便瞥见一道身影冲来,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扑了个满怀。
“花京院,早上好!”
面对喜欢的人,伊月瞬间换了一副神情,激动之下把毫无准备的花京院撞了一个趔趄。
“唔...!?这是怎么了?”后退一步才勉强稳住身体的花京院连忙扶住她的腰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果然很好,比某些人要好太——多了!”
伊月刻意加重了咬字的音节,同时趴在花京院肩上睨了一眼“某些人”。
吵死了...承太郎压低帽檐,忍不住下颌绷紧着咬了咬后槽牙,不由开始想,明天就算是要绕远路,他也不要和这俩家伙一起上学了。
意识到他们又在老样子的互相看不顺眼的花京院只好哈哈笑着打圆场,而这时,从他身上脱离拥抱的伊月讶异地看着他身上的制服。
“啊...你换衣服了?”
伊月的目光不住打量起来,此时一套全新的黑色学生制服正服帖、整洁地穿在花京院身上,与他过去惯常穿的墨绿色风衣式的校服不一样,是普通的校服款式,然而颜色上的区别却又在他的温润中增添了几分干练、笔挺的感觉。
至于他眼睛上的一对浅淡的伤口是否会打破本属于他的儒雅气质,伊月的回答是,不!那是花京院的勋章,反而更帅了!
“毕竟我已经转学过来了,肯定要换套行头了。”花京院捏着袖口展示了一下身上的新校服后,脸上随即露出微笑,牵起伊月的手便往学校的方向走去。
“好了,我们快走吧。”
于是三人便并肩走在一起,时隔五十天,终于回到了去上学的日子。
出发时是刚刚开学不久,回来时却已经差不多过了半个学期。
也因此伊月一路上都很兴奋,牵着花京院的手东拉西扯地说了很多学校的事,一副恨不得把两人错过的时光都给补上的样子。
承太郎虽然没有兴趣听,却在她提到某个人品差到连栗子也讨厌的老师时,被顺道勾起了过往的回忆。
她说的那个人承太郎也知道,因为那也是他高一时的班主任。
无能却喜欢说些冠冕堂皇的大话,面对来举报校园欺凌的人,居然让他们自己去反省自己为什么被欺负,还美名其曰:为什么不欺负别人就欺负你,多反思反思自己,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这段话一出现,上学期的记忆也随之浮现在脑海中。
当时他又一次因为打架被叫去办公室时,却在门外面清楚地听到了那个秃子高昂自得的说教声。
“...什么欺负不欺负的,怎么不好好想想自己身上有什么问题,老是把问题怪在别人身上,其实全部都是自己有问题。”
“可是老师,我们收集了证据,我们能证明班长他——”
“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小小年纪以为自己是律师啊。”
办公室里,女生有理有据的声音被粗暴打断,紧接着传来了本子被扫到地上去的哗啦声,而后那秃子自以为正确的声音又一次传了出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的那点小心思,都给我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整天待在一起是干什么?一个女生整天和一个男的待在一起是想怎样,不知检点。”
“我跟——不是那种关系,她只是想要帮我!”
“你还敢顶嘴了?!”
骤然拔高的声音似乎把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反驳的男生吓到了,之后,办公室里再没人说什么了。
而那秃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太大了,再说话时声音放小了许多,所以在门口的承太郎没有听到更多的谈话声,但这并不妨碍他开始在心里积蓄起不屑的情绪。
很快,门开了,垂头丧气地走出来的两人从他身边擦肩而过,而承太郎也不做停留,大步走进了办公室。
里面只有那秃子一人,正翘着腿坐在凳子上,见他进来了,仿佛故意要给他个下马威似的一句话也不说,反而慢吞吞拿过桌子上的杯子喝起茶来。
但承太郎也没有给他好脸色,直接大马金刀地坐在椅上,抬起一对压在帽檐下的锐利双眸毫不避让地直视着对方。
对于不值得的人,他一向不会给予礼貌。
“...你!”
见承太郎一声招呼都没有就直接坐下,秃子脸上酝酿好的情绪顿时差点破功,但很快又被他咬牙忍了下来,轻咳一声说道:“空条,你知道我这次叫你过来是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