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垃圾山深处找到一间废弃的铁皮屋。屋顶破了几个洞，午后的阳光漏进来，在落满灰的地上投下几块光斑。

萨博摊开雷诺画的那张图，手指在路线上划："从这里到仓库，差不多两小时。凌晨一点出发，两点前能到。"

艾斯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屋角那堆废品上——几根锈铁管、一截旧绳索、几件看不出用途的破工具。

"萨博，趁还有时间，做点准备。"他起身走过去，"找些趁手的家伙。"

"有道理。"

两人翻找起来。萨博挑中一根一米长的铁管，掂了掂，挥出两道破风声："这个顺手。"

艾斯找到一把锈小刀和一截还算结实的绳子，试了试韧性："绳子能捆人，刀钝是钝了点，应急够用。"

"Kukukukuku……学会未雨绸缪了？"你在他脑海中笑。

"……有什么建议？"艾斯在心里问。

"建议就是——别光顾着武器。"你慢悠悠地说，"照明呢？退路呢？被发现之后的预案呢？潜入不是打架，小鬼，差一样都可能送命。"

艾斯一怔。

他还真没想这么全。

"萨博，我们还得备点别的。"他开口，"照明。凌晨那么黑，摸进仓库看不见路就完了。"

"对！"萨博一拍脑门。

两人又翻了一通，找出一个带半罐油脂的铁皮罐。萨博塞了根布条进去，做成一支简陋火把："糙是糙了点，能用。"

"还有退路。"艾斯说，"被发现了往哪跑？"

萨博摊开地图："仓库靠海。从后门出来往北是树林，地形复杂，适合甩人。"

"树林要是被堵了呢？"

"……那就往东钻垃圾堆。"萨博说，"论对垃圾山的熟，他们不如我们。"

"还有人手。"艾斯看着他，"一箱金币、两袋珠宝，加上咱们的三万贝利——光靠咱俩，搬不出来。"

萨博眼睛一亮："疤脸他们。"

"嗯。让他们凌晨在仓库外接应，望风加搬运。事成之后，分他们一份。"

"分多少？"

艾斯想了想："那箱金币的一成？"

"两成吧。"萨博摇头，"他们现在穷怕了，又是担着被礼帽男报复的风险入伙。价码给足，才买得到死心塌地。"

艾斯咂咂嘴："你这家伙，算得真精。"

"跟一个很会谈判的家伙学的。"萨博笑了笑——等等，这话怎么有点耳熟？

正商量着，铁皮屋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两人同时噤声，闪进阴影里。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一个熟悉的粗嗓门响起："喂，小鬼们，是我。"

疤脸。

艾斯拉开门。疤脸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布袋，咧嘴一笑："听说你们去找雷诺了？问着东西了没？"

"问着了。"

"那就好。"疤脸把布袋塞过来，"拿着，用得上。"

袋里是两把还算锋利的匕首、两块硬面包、一小瓶水。

艾斯愣住："……你这是干什么？"

"没什么。"疤脸挠挠头，"就是觉得，你们俩小鬼挺有种的。"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再说，礼帽男那帮畜生，老子早看不顺眼了。绑小孩卖钱——呸，我们当山贼的都没这么下作。你们要是能掀了他的窝，也算替垃圾山出口恶气。"

艾斯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谢谢。"

"谢啥。记着欠我个人情就行。"疤脸摆摆手，转身要走。

"等等。"艾斯叫住他，"正好有件事——凌晨两点，我们动手。你们四个，敢不敢来接应？"

疤脸脚步一顿。

"望风，搬东西。"艾斯说，"财宝搬出来，分你们两成。"

疤脸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两成？"他伸出一只手，"成交。"

艾斯伸手拍了上去。

"凌晨十二点，老地方集合，先带你们认路。"疤脸说，"礼帽男那仓库区我熟，以前给他跑腿时踩过点。"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消失在垃圾堆之间。

萨博凑过来，看着那两把匕首，眼睛发亮："装备齐了，人手也齐了。"

"嗯。"艾斯点头，表情却有点恍惚，"没想到他真会帮我们。我还以为……他只是想利用我们。"

"也许他确实想利用我们。"萨博把匕首收好，"但至少，他给了我们需要的东西。这就够了。"

两人把装备清点完毕，靠墙坐下。现在是下午一点多，离凌晨两点还有十几个小时。

计划定好了：先睡一觉养精神，傍晚去仓库区外围踩点，核对雷诺的情报，凌晨十二点跟疤脸四人汇合，两点准时动手。

艾斯闭上眼，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Kukukukuku……分工、接应、备选退路——小鬼，你越来越像个头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