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桃打起精神,开始表演一出生动的独鸟戏。一鸟分饰两角,左冲右突,竭力描述当时的场景。
金凌川坐在桌旁,右手撑着下巴,眼神含笑,静静听着黄桃的讲述。
“然后怎么样?”他颇有兴趣地问。
黄桃灵活地左右跳动几下,蹬腿作踢出门的动作。讲完前因后果,他歇了口气,大大咧咧地蹲在桌边。
他自己是表演爽了,就是不知道金凌川能不能理解黄桃这套抽象的动作语言。
“你把他撵出去了?”金凌川给林璟一个“懂你意思”的眼神。
林璟没想到孺子如此可教,他这鸟言鸟语也能无缝衔接对方的脑回路。如果有机会,金凌川大概以后也能做个宠物沟通师什么的。
林璟思索着,突然发现自己也不知不觉开始替别人寻找出路了,有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不详预感。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是不要再去想了,至少星空鱼现在还能吊着一口气,新项目也步入了正轨。
按照一问一答的回合制,现在主动权重新回到了林璟这边。
林璟现在最迫切要知道的事情,就是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金凌川和所有人断了联系。尽管已经从金凌珊那边问了大概,但是细节部分还是一团乱麻。
“什,什什什……”
离开了“傻瓜”这种充满爆发力音节的高级词汇,黄桃的语言能力再次迎来版本大削弱,憋了半天也没问出问题,急得原地蹦跳。
好在面前的人已经能够读懂林璟的只言片语:“你要问我为什么被关起来了?”
黄桃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据金凌川的解释,他那天接到消息走得很急,说是他的父亲病倒了。刚回去就发现这是个陷阱,老金安然无恙地在等着他,诓他回来也就只为催他趁年轻收收心,回去按部就班继承家业,再找个门当户对的千金结婚生子,走上人生正轨。
耽误在一个小游戏公司,能有什么未来?即使当做锻炼的机会,这几年的蹉跎也够了。
金凌川不愿意,两个人父慈子孝地吵了两句,老金用上了老手段,叫人给他软禁在了这个书房里。没收了手机,一日三餐有人送饭,让他自己冷静。
金凌川没法联系外界,又明白星空鱼一天都离不开人,情急之下一拳干碎了窗户,试图翻窗逃跑未果,最终变成这副手上缠着绷带的倒霉模样。
林璟本以为自己亲爹已经算是烦人的,没想到在这种封建大家长式的掌控欲面前,也只能自愧不如,开放程度领先负一百年。
他本来下辈子的投胎志愿还准备选豪门,现在看来还有待商榷。
只是“老手段”?
林璟内心起疑,结合金凌珊那种见怪不怪的态度,高度怀疑这种事情不是一次两次发生过。
只是目前最重要的任务还是让金凌川从被软禁的地方出来,他也没办法追问。
林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能在金家的主场给他们的大少爷带出去,他现在撑死也就是只会飞的鸟,又不是什么超人。
“出……出去?”
黄桃问对方有没有什么办法。
金凌川摇头:“没辙,我就这样老实被关几天,没准那老头哪天想通了就放我出去了。”
他看出黄桃的焦虑,出言安慰。只是说得轻松,显然金凌川自己心里也没有什么底。
林璟心说万一他们不放人,星空鱼现在也就只能等死了。他实在心烦,抄着翅膀蹲在桌边,绞尽脑汁地想着出路。
——他想不出来。
人生的前二十多年全用来打游戏了,遇到最大的困难也只是卡关上论坛求助攻略——而人生却没有什么攻略给他查,也没什么bug可以走捷径。
黄桃烦躁得羽毛都跟着发痒,很想大叫。半天没见金凌川有什么动静,再抬头去看,却只见金凌川正坐在桌边吃夜宵。
原来林璟一开始跟随上楼的那人,是负责给被软禁的大少爷送饭的。
看上去真是犯人待遇了。
搞什么?黄桃很不高兴。
真是老金家特有的皇帝不急太监急,不吃压力家族。他在为怎么给金凌川救出来在那边焦头烂额,不懂这小子怎么还有心情想着吃夜宵。
黄桃蹦过去,想给他盘子都掀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吃破面包!
金凌川见黄桃站旁边,竟还不思悔改,以为小鸡也饿了,大方一笑:“你也吃点?”
他嘴上问着还不算完,手上拿着个面包在那边戳黄桃的嘴,十分招人厌烦,比他那俩外甥还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