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来？”旁边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璟转过头，见到个比自己矮一头的陌生男人站在旁边，侧过头冲他笑。他以为对方就是宁修齐，于是问：“你怎么知道的？”

男人对他璨然一笑，称得上是媚眼如丝：“你问我怎么知道？因为这里只有第一次来的人会穿这么土。”

进这个酒吧难道还要穿正装？林璟心想，这时候才看清来人的穿着。

里面的灯光乱闪，让他一开始没看到对面的人身上穿着一件短得像缩水毛衣的背心，一直缩到腰上面去，加上对方的身材极瘦，两侧的肋骨都清晰地戳在背心外边。

“你是……宁修齐？”林璟不确定地问。

“你找宁先生？”背心男人恍然大悟，迅速将林璟踢出自己的狩猎范围，媚眼也不再免费供应：“你跟我来。”

林璟跟在他的后面，一路穿过人群，中途路过无数不可名状的海报，终于停在一间包厢门口，他敲了敲门：“宁先生，有人找你。”

他推开门，林璟走进去，一眼看到独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对方穿得比背心正式些，却也是紧身衬衫。此时正歪七扭八地靠在包厢的沙发上，见到林璟进来也没站起身：

“喔，你来了！你就是小许和我说的那位……”他拿食指抵着额头想了想：“王景！小王，对不对？”

大王小王，王你个头啊。林璟不知道自己名字到底得罪了谁，三番五次地被人记错。

“我叫林璟，许熙应该提到过我。”他只能把许熙摆出来。

“都一样，没什么分别。”宁修齐笑嘻嘻地不在乎，顺手啪地拍在给林璟领路的那男人的腚上，和他说：“宝贝儿你先出去，我要和王先生单独聊一会。”

那个穿背心的男人乐颠颠地出了门。

林璟在旁边看得人都麻了，根本没心情再纠正自己不姓王的事。

宁修齐坐直身体，也稍微收起刚才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拿出了谈正事的态度：“所以说，你就是金大少爷包养的那个人？”

林璟脸色一变，来之前他做了心理建设，对方是个爱乱搞的家伙，但是没想到说话能这么粗俗。

“你说什么？”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方表现得比他还惊讶，又道：“哦，不是吗？那就奇怪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帮他？”他想了想，似乎寻找到了答案：“这么说就是你包养他了？你是什么来头？我好像没见过你。”

林璟差点被他用两句话气得当场炸掉。

又不是所有人的关系都靠□□里那点事维持的！

“我是他下属！”他强行按捺着怒气说。

宁修齐像是有些难以理解。他想了想，又替林璟找补：

“下属，成功上位的那种下属么？”

“没有这回事！”

林璟开始怀疑，这样每句话都不离下三路的人是不是真的能帮上忙。

“那到底为什么？”

宁修齐伸出手指摸着下巴，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你既然不同他睡一个被窝，有什么值得你为他东奔西走的？”

林璟在盛怒过后，突然释怀了。

一种由于过于愤怒而产生的异常宁静充满了内心，人生第一次有种勘破世俗的超脱感。只觉得头脑清澈，再无一丝杂念，连大脑上的褶皱都被抚平了。

“对的，我就是他包养的金丝雀。”

林璟坦然承认道。

对面这个坚信人与人之间是靠性、关系作为联结纽带的人，很难和他解释清楚普通的交情是什么。

现在正是林璟的npc理论发挥作用的时候：遇到不讲理的人，就把对方当成程序设定好的npc，不要妄图改变对方的想法，只需要一直点skip跳过对话。

宁修齐闻言，立刻对林璟肃然起敬，将坐姿再次摆正。

“我就说金大少爷怎么一直搞洁身自好那一套，原来是有包养的人了。”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林璟，点点头：“你有什么特长吗？”

“特长？特别能打游戏算不算？”

林璟想了想。

“哪种游戏？那种有颜色的？”

“……”

林璟现在是真有点想死。他本以为金凌珊已经算是很难对付的角色，没想到面前这个人比金凌珊变态一万倍。

见林璟无意满足他的好奇心，宁修齐也不在意，只是对自己的被窝定律再一次等到验证而感到满意：

“你早就承认不就好了么？绕这么一大圈。我和那些庸人不一样，又不会因为这点事对你有偏见。你是怕金凌川以后被家里管得严了，没办法继续给你花钱，所以这么急着捞他，对吧？”

林璟确实从金凌川那里拿了钱，只不过拿的都是自己的工资血汗钱：“……你要是这么想也行。”

他没有时间同面前的神人周旋，追问道：“所以你到底能不能帮忙，我是听许熙说你能……”

“别吵，你让我想一想。”宁修齐对他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随后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起来。

他看林璟坐在旁边一动不动，又热情地发出邀请：“我替你点的，喝点吧，别傻坐着。别人一看你就是第一次来。”

他指了指桌面上的一杯蓝色液体，上面漂浮着一层金色鳞粉。

开什么玩笑。这种人点的饮料林璟一口都不会喝：“……不用了，谢谢。”

他拒绝了，在旁边屏息凝神地等着，等对方去想捞出金凌川的办法。

忍他这么久，如果还想不出来，林璟真会给他头按进果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