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黎很怀疑她要是现在说了,顾蕊真能冲到周襄面前。
别看顾蕊在处理自己的事上,优柔寡断唯唯诺诺,但感情这种事,或许就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一发生在别人身上,恨不能当即两勒插刀。就跟她一样,在发现那男人时有多么隐忍平静,事后往顾蕊前男友头上砸的酒瓶就有多狠厉。
向黎深有同感,立即拦住:“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一点,压根没有的事,我就随口一问。”她扯了个谎,还是决定等全部处理完再坦白。
顾蕊的直觉告诉她自己,这一定不是随口一问,可瞧着向黎的神情应该是不想再多说。向黎这个人顾蕊还是了解的,她不想说的时候,问也没有用。即便她仍会笑嘻嘻耐心解释一切,但那些都不是真话。
就像当年她追问她为什么在说出想取消婚礼后,很快又和周襄结婚,事后只说她有点轻微恐婚才会说出想取消婚礼的话,将所有归结为一时冲动一样,那都是假的。
顾蕊很清楚。
但她没有多问,她想能与向黎成为朋友的根本,也正源于此。
她垂眸低看了眼手中的钱包,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起来,但再一抬起头来,脸上又恢复一贯的纯真。
她拉着向黎的胳膊,笑道:“没事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周襄对不起你了呢,要是你俩都分了我大概要不相信爱情了。”
向黎一时语塞,尴尬笑了笑:“你怎么确定是周襄对不起我,万一是我……”
话到一半,向黎就觉得自己的胳膊一紧。
只见顾蕊一字一句异常认真说:“我既然选择站在你这边,就不会更改,不管怎样我都无条件相信你。”如果真有那一天,她是不是过错方法律自有判定,但那些都不足以影响她此刻的承诺。
向黎一笑,忽地心暖暖的。
接连被维护、肯定,真的很难令人不开心吧。怪不得总有人说人是复杂的,很难用一件事去轻易分辨黑白。
“有你这句话,看来今晚高低得我请客。”
“不然呢?”顾蕊朝她做了个鬼脸,“说这些就是为了蹭你这顿饭,我想吃火锅!”
冷撒撒的天就该吃点热乎乎的火锅,向黎正有此意。
“行。”
说是吃晚饭,等两人到店里都快打烊了,老板瞧着顾蕊一顿卖乖的模样,还是现片了鲜肉,上了铜锅。在接连的糖衣炮弹下,老板不仅送了饮料,还亲手捶了一份虾滑。
见她宝刀未老,向黎心服口服举了个大拇哥:“果然嘴甜吃四方。”
“像我们这种常年跑市场的,洒洒水啦。”顾蕊边说边烫了一碟牛肉,火候刚好,一人分了一半,“尝尝,我这肉也一绝。”
托顾蕊的福,一顿掐表严涮,向黎吃了一顿嫩嫩的火锅。
虽然她全身上下都要被浸入味了,但饱滋滋的就是会让人生成双倍幸福,尤其在临走前,顾蕊不知道从哪变出个小蛋糕塞到她手中。
“下周我要出差,可能没法邀请你品尝到我的生日蛋糕啦,这个算是补偿。”
“你确定我还会吃得下?”
“人嘛最起码有两个胃,一个吃正餐,一个吃甜品,也就是你不喝奶茶,不然像我这样的应该长三个,哦不对,还有水果,应该长四个……”顾蕊还在认真比划着,向黎早就笑出了声。
“好好好,一会我多消消食,一定会好好享用你的蛋糕,谢啦。”
顾蕊的车就停在店外,本打算先送完向黎再回家,但向黎坚持要自己走一走,稍微消消食。顾蕊很清楚她有逛完街喜欢住酒店的习惯,见位置不远就先走一步。
向黎美滋滋拎着小蛋糕,正溜溜达达往酒店走,一阵突兀的高跟鞋声拦住了她的去路。
“向小姐,介意一起喝一杯吗?”
介意。
但大概率她需要和秦慕然坐下来好好谈一谈。
尽管她能猜到,她们会不欢而散。
地址是秦慕然选的,一家装修很清幽的小店,不知道是包了场还是过了经营时间,店里只坐着一睡眼朦胧的年轻店员。店员一看见是秦慕然走了进来,瞬间消了一半困意,忙将人往楼上引。
秦慕然坐下点了杯咖啡,将菜单转到向黎面前。
“她家豆子还算纯正。”
能入她眼的,品质肯定差不了,但向黎还是翻了页,将目光落在后面的气泡水上。她本来睡眠质量就差,这个点再喝上杯咖啡,她怕她提早去见她奶。
她随手一指:“普通柠檬温水就可以,不用打气泡。”
秦慕然一听这话,微蹙了下眉。
讲真,她真的很讨厌有人跟她唱反调,尤其是以一种自作轻松的姿态跟她唱反调。但现在不是在国外,她正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