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以周暗自叹了口气,只能实话实说,“......我小时候和你同校,你很出名。”
秦扬愣了一下,并没有生气,反倒有些自嘲地笑了,“哦,臭名远扬是吧?”说罢很有些感慨的长长叹了口气,“谁没个青春期呀——”
“你怎么在G市?”顾以周看了看他。
“来玩儿车呗。”秦扬理所当然道,“头文字D看过吗?比那还刺激。”
“不危险吗?”想到温涵很可能也跟他们厮混在一起玩儿这个,顾以周担心地皱起了眉。
“艹,”秦扬忽然哈哈笑了,“不危险谁玩儿这个呀?你刚没听安亦说吗,我经常骨折。”
“一群疯子......”顾以周给出了中肯的评价了,不屑地将头转向了窗外。
“我说你年纪轻轻怎么跟个老头儿似得?”
“珍惜生命就像老头了?”顾以周不服地转过头来看着他。
秦扬这人似乎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依旧很好脾气地笑着,“哦,也是,你们要好好活着。”
这话说得很怪,“怎么你不乐意好好活着?”顾以周道。
“我无所谓嘛。”秦扬一脸开朗,“哥跟你们不一样,哥投胎投得好,富家子弟,什么都见识过,什么都享受过,死了也就死了,这辈子不亏。”
明明是炫耀得没边儿搁谁听了都恨得牙痒想抽他一巴掌的话,却又好像带着某种嘲讽和鄙夷,跟谁置气似得。
“十三街那一片儿可没有怕死的人,没事儿别去那儿瞎绕了。”
“温涵也是吗?”顾以周问。
“温涵?”乍一听见陌生的名字,秦扬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哦!你说渡鸦呀!她最视死如归好吗!”秦扬不知为何突然兴奋起来,“你都不知道她玩儿的多疯,靠,我看了都害怕。对了,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顾以周顿了顿,从小到大他和温涵都是姐弟相称,但这一次不知为何,他突然就来了那么一股劲,梗着脖子道,“我是她男朋友。”
他很清楚地看到秦扬愣了一下,接着很不给面子的爆发出一阵爆笑!笑得浑身发抖,连方向盘都握不住,笑到眼泪狂飙,最后不得不靠边停车。
顾以周耳朵霎时烧得通红,怒道:“你他妈笑个屁啊?!”
秦扬停下车,趴在方向盘上笑得几乎要昏死过去,半晌才停下,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是她男朋友?你丫自封的?哈哈哈......她......她本人知道吗?”
多侮辱人呐!有那么不像吗?!顾以周红着耳朵,气势汹汹地掏出手机打开他和温涵的合照给秦扬看,谁料不看还好,看完秦扬笑得更厉害了,一语道破真相:“她是你姐姐吧?”
顾以周傻眼了,但依旧嘴硬,“你......你哪只眼睛看出来她是我姐了?我俩青梅竹马在一起很多年了好吗?”
“行行行......”秦扬笑得告饶了,“知道你对她一片赤诚了......”
虽然依旧不爽,但这话多少让顾以周心里好受了一些,其实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温涵男朋友,所有人都觉得温涵对他来说只是姐姐,包括温涵本人。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这样的,他喜欢温涵,不是弟弟喜欢姐姐的那种。
“......我承认我不是她男朋友。”顾以周没劲地收回手机,自暴自弃地靠回椅背上,“我单恋她行了吧。”
秦扬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张纸巾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顺便擤了把鼻涕,喘着气儿重新发动了车子。
“艹,你丫太招笑了,差点儿背过气儿去。”说完回头打量了一下他,颇为认真地说了句更气人的,“不是哥打击你,你不是温涵喜欢的类型嘛。”
顾以周差点儿被这句话戳碎了,他很想反驳,但又无从反驳,因为他确实不知道温涵喜欢什么样儿的。于是他压下满心憋屈,冷着脸谦虚地小声问:“......她喜欢什么样的?”
“我不知道啊!”秦扬倒是很坦诚,“但我看她跟安亦挺要好的。”
顾以周如遭雷劈。
他一方面觉得不可能,温涵的品味不可能这么猎奇。一方面又觉得艹了那个疯子凭什么呀?另另另一方面又在心里不断嘀咕,要真是这样那可彻底毁了,这种赛道他可一辈子也挤不进去。
路上这天儿聊得顾以周一蹶不振,秦扬却不知为啥觉得跟他很投缘,请他在G市吃一家顶贵的私厨。
顾以周受伤的是惯用手,眼下正颤颤巍巍地尝试用左手抓筷子。秦扬大快朵颐地功夫抬头看了看他,贴心道:“需不需哥找个人喂你?”
“不用。”顾以周紧皱着眉头,专注地驯服自己的左手。
秦扬也皱起了眉,“那怎么办,你总不能指望我亲自喂你。”多么认真的语气。
顾以周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咚”的一下把筷子插进了面点里,“我这样吃就行。”
秦扬愣了一下,点点头,“随你吧。”
拖着一条打着石膏的胳膊,再加上之前为了救安亦那个疯子在雨里淋得裤衩儿都滴水,简直跟叠BUFF一样花样百出的狼狈。
眼前还有前B市校霸边吃边跟他讲义气,“哥支持你追求真爱,看你跟安亦上同一所学校,家里条件应该也算不赖,生活的酸甜苦辣够呛能尝上几样,吃点儿爱情的苦权当体验人生了。不怕,以后来‘切尔诺贝利’哥罩着你。”
顾以周原本冷着脸吃得兴致缺缺,听他提起安亦这个潜在“情敌”,又想到安亦在学校里似乎很说了算的样子,不由道:“陈安亦家里是做什么的?”
秦扬勾起嘴角,有些邪性地笑了一下,“他家做什么都跟他没关系。”
顾以周不明白地看着他。
秦扬掀起眼皮儿,略带神秘道:“听说,他是陈家的私生子。”
“私生子?”顾以周皱起了眉。
秦扬不在意地擦擦嘴,“谁知道呢,我也是听说,他妈早就死了,属于爹不疼娘不爱混得很差的那类私生子,话说你在学校就一点儿消息都没听说吗?”
“我上哪儿听说,我今天才第一天上学......”顾以周说罢忽然反应过来,有些吃惊道,“学校的人都知道他是私生子?”
“你们那所学校就是陈家的嘛!学校里八卦传得最快了。”
“......”顾以周沉默了。
一个同时游荡在十三街和高级私立学校的疯子,还是个身世不明的私生子,看起来很危险,又好像很友善,总是在笑,又似乎从来没笑过,好像朋友很多,又好像身边一个人都没有,随便翘课,但从不逃学......
打听得越多,这个名叫安亦的疯子的形象却愈发模糊不清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