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安亦居然踩在车上站了起来。
“不会吧,他要跳车?!”有人喊出了声。
“真精彩啊......”有人鼓起了掌。
时间好像都被那一瞬拉扯慢了,顾以周望着那个腾飞在半空中的人影,有一瞬间甚至觉得,在那漆黑的头盔下,那个疯子是不是正神采飞扬地笑着?
站在车上的疯子如同杂技演员一样踩着摩托车用力一蹬,车子失去控制,飞出了断崖,他整个人也失去平衡,向一边滚去。
就在他准备拥抱大地的时候,余光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接着,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地翻滚了起来。
在这种速度下去接一个空中飞人无异于被车撞。
但那一刻顾以周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接到他了。”
不远处,是同样飞奔而来的秦扬和一脸苍白的温涵。
他们眼睁睁看着顾以周身形矫健如同奔驰在国际赛事上的篮球运动员一样一跃而起,在半空中一把抱住了即将亲吻大地的安亦,然后像被卡车撞翻似得重重摔向大地,纠缠着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这两个......疯子......”秦扬气喘吁吁地停下了脚步,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两人怔怔道。
“明......顾明安......”温涵目光呆滞,踉跄着向他们跑去,几次差点因为腿软而摔倒在地。
她的脸色从未像此刻一样苍白,即便带着假发,画着飞扬凌厉的眼线,但那一刻,她做不回渡鸦了。任凭她如何伪装,她还是那个懦弱、敏感、对家和爱有无限幻想、最害怕失去的温涵。
顾以周没有感觉到疼痛,似乎整个人都失去了知觉,映入眼帘的是布满繁星的夜空,银河在星群中静静流动。
“卧槽,原来这里能看到星星......”顾以周在心里喃喃自语,没有意识到自己将这句话说了出来。
而温涵在听到他的声音后“扑通”一下瘫坐在地。
“喂喂你怎么也跟着添乱!!”秦扬一边慌张地去扶温涵,一边焦急地用目光在顾以周和安亦身上来回扫视。
耳鸣渐渐消失,一片寂静的世界即将重新恢复喧嚣,顾以周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和血液冲刷着血管的噪声,以及周围的惊呼和七嘴八舌的议论,可视线却一点一点地黑了下去。
最后留在意识里的画面,只有那片壮美得不可思议的星空。
顾以周再次醒来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帅气却写满了不耐烦的脸。
“这是哪里?”顾以周费力地转了转眼睛,只看到一片白色的天花板,身子像被大山压住一样动弹不得。
“这里是医院啊!”秦扬按下病床的升降开关,床背“吱——”的立了起来。
“痛痛痛——!”顾以周被迫坐起身,肋骨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感。
“哦对不起。”秦扬又慌忙按下了下降键,“我忘了你肋骨断了。”
“卧槽你搞屁啊......”顾以周痛得想发火。
“卧槽你丫这什么态度!”秦扬也很搓火,“真特么服了,我欠你俩的怎么着?每回来医院都是我伺候,你还不满意了!”
顾以周这才回忆起一些昨天的景象,左右看了看,发现这是一个单人病房,并没看到安亦的身影,只好调整态度虚弱道:“安亦呢?他怎么样?”
“他就断了条腿外加有点儿皮外伤,哪儿像你这么脆皮啊,差点碎成沫儿。”秦扬忍不住吐槽。
“哦......”顾以周茫然地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等肋骨终于不那么疼了,扭头向空荡荡的门口看去。
秦扬就算不回头也知道他在看什么,直白道:“温涵去给你买饭了,一会儿就来。”
于是顾以周又讪讪地把头转了回来。
“都特么什么事儿啊......”秦扬骂骂咧咧地抱怨了一阵儿,瘫回沙发里继续玩儿手机,不无嘲讽地说,“你俩还真是绝配,一个敢跳,一个敢接。”
顾以周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也在医院吗?”
“不在。”秦扬头也不抬,“柳哥把他接走了。”
“柳哥是什么人?”顾以周没忍住道。
“切尔诺贝利的老板,脸上有疤的那个。”秦扬说。
“他和安亦是什么关系?”
“不清楚,看着像饲养员,但吃喝拉撒一概不管,只在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出现。”
说话间,门口传来脚步声,温涵拎着白粥走了进来,头发随意用夹子挽在脑后,不施粉黛的面容看起来素净又憔悴。
“总算回来了。”秦扬将手机揣回兜里,如释重负地站了起来,“我走喽。”
“谢谢。”温涵衷心道。
“你们确实该谢谢我。”秦扬打着哈欠,一点儿都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