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你是怎么忍住不帮她回答老师问题的?”
纪淮野:“……”
纪淮野:“习惯了。”
周屿又看向姜弥:“你上课听不懂的时候怎么办?”
姜弥老实回答:“就……硬听。”
周屿:“……”
周屿转头看向陈竞:“我突然觉得我的人生好幸福。”
陈竞点头:“+1。”
姜弥想死×2。
但周屿还是耐着性子讲完了。
讲完最后一步,他放下笔,看着姜弥:“现在懂了吗?”
姜弥盯着草稿纸,沉默了三秒。
然后缓缓点头。
周屿看着她那个点头的幅度、速度、以及眼神的飘忽程度,得出结论——她还是没懂。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纪淮野:“纪少,我尽力了。”
纪淮野没说话,只是看着姜弥。
姜弥低着头,手指绞着笔杆,耳根有点红。
“你再讲一遍。”
纪淮野对周屿说。
周屿瞪大眼睛:“还讲?”
“讲慢点。”
“我已经讲得很慢了!”
“再慢点。”
周屿:“……你是要我一个字一个字念吗?”
纪淮野:“可以。”
周屿:“……”
陈竞在旁边笑得直抽抽:“周屿,你也有今天。”
周屿悲愤交加,但还是老老实实又讲了一遍。
这一次,他真的一个字一个字念,每写一步就问一次“这个能看懂吗”。
姜弥终于点了点头,眼神里的迷茫散去了一些。
周屿如释重负,瘫在椅子上:“我终于明白小学老师是什么感受了。”
陈竞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周老师。”
周屿挥开他的手:“滚。”
姜弥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谢谢周屿。”
周屿摆摆手:“不用谢,你以后多做顿好吃的给我就行。”
纪淮野突然开口:“不行。”
周屿:“?”
纪淮野:“她是我的人,你不能使唤她。”
姜弥瞳孔地震。
上次在家里这样说也就算了,现在可是在教室。
她缩着脖子环顾教室,除了第一排有个女生趴在桌上午睡,就没有其他人了。
姜弥吁了口气。
陈竞看看纪淮野,又看看姜弥,眼神逐渐微妙起来。
“野哥,你你你和她……难道是那种关系?”
纪淮野面无表情:“收起你腌臜的想法,我是她的东家。”
周屿:“哦——?”
那个“哦”字拐了十八道弯。
陈竞也在旁边跟着起哄:“哦~~东家啊~~~”
姜弥的脸腾地红了。
纪淮野凉凉地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俩,是不是没事干?”
周屿立刻正色:“有事有事,我们刚才在讨论物理竞赛的事。”
陈竞点头如捣蒜:“对对对,走走走,我们去走廊讨论。”
两人勾肩搭背地溜了。
——
教室里只剩下姜弥和纪淮野两个人。
窗外蝉鸣阵阵,空调嘶嘶地吹冷气。
姜弥低头看着草稿纸上周屿留下的解题步骤,那些数字和符号在眼前晃来晃去,一个也进不去脑子。
刚才纪淮野说——她是我的人。
上次他这么说的时候,她心里就生出一种奇怪的躁动。
就在刚才,那股奇怪的躁动从胸口往上爬,爬过喉咙,爬到耳根。
耳根开始发烫。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只是觉得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怪在哪里。
像是他画了一个圈,把她圈住,圈得严严实实的。
可她又明明是自由的,手脚都还在自己身上,想走随时能走。
那是什么?
她觉得应该是恼怒。
对,就是恼怒。
谁让他这么说话的,谁让他把她当成“他的人”。
她只是在纪家打工,又不是纪家的奴隶,不是谁的所有物,更不是什么“他的人”。
她得跟他说清楚。
以后别再这么说了,不尊重她就算了,还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姜弥打定主意,握着的笔紧了紧,然后抬起头——
纪淮野正看着她。
一只手搭在桌沿,下巴微微抬着,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姿势都没换过。
不知道看了多久。
姜弥被他看得发毛,小声问:“你、你又看我干嘛?”
纪淮野:“你点头的时候,是真的懂了,还是只是不想让对方继续讲了?”
姜弥:“……”
被他看穿了吗?
她是第二种。
纪淮野看着她心虚的表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姜弥。”
他突然叫她的名字。
“刚才周屿他们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姜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流星花园》”、“杉菜”、“穷女孩和富家少爷”那些话。
她垂下眼,点点头:“我知道的,他们就是开玩笑。”
“嗯。”
纪淮野应了一声,但没有移开视线,依然看着她。
那目光让姜弥有些不自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存在感很强。
“还有,”他顿了顿,语气平淡,“我对你不会有什么想法。”
姜弥抬起头。
少年坐在午后的阳光里,那双狭长的眼睛半垂着,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抹阴影。
他的表情和声音一样淡,看不出任何情绪。
“你是许姨的女儿,住在我家,拿钱做事,仅此而已。”
姜弥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后你在学校,遇到什么事可以找我。学习上的问题,也可以问。但是——”
纪淮野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她攥着笔的手上。
像是紧张,指节有些泛白。
他移开视线。
“别给我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