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周末有空吗?”
两人同时开口。
姜弥愣住。
裴晔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你先说。”
姜弥抿了抿唇:“还是学长先说吧。”
“想不想看升旗?”裴晔问。
“诶?”
裴晔笑:“你来京市这么久,还没有出门逛过吧?”
“……嗯。”
以前在岚山的时候,电视上看到升旗仪式,总觉得遥不可及。后来到了这里,每天忙着补课、做饭、适应新生活,根本没想过这些。
“那你想不想去?”裴晔又问。
第一次看升旗,还是跟他一起。
心跳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想……”
她小声答,脸颊有些发烫。
“我周六有空的。”
裴晔:“那后天四点半,我来接你。”
“四点半?”姜弥瞪大眼睛,“那么早?”
“不然呢?”裴晔笑,眉眼舒展,“你以为升旗是中午十二点?”
姜弥语塞。
她知道看升旗要去早,但没想到这么早。
“好。”她说。
裴晔笑了。
裴晔转身走了。
走廊很长,那层浅金色的光,洒落在他肩上。
姜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弯起来。
他走得慢,她就多看了一会儿。
快到楼梯口的时候,裴晔忽然停住了。
姜弥一愣。
他侧过身,回头看她。
裴晔的目光停在姜弥脸上,然后微微偏移,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某个方向。
教室门口,倚着一个高挑的身影。
竟然还在看。
薄唇微抿,嘴角弯了一下。
他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姜弥脸上。
从姜弥的视角看去,裴晔站在楼梯口,逆着光,神色温和,似乎还带着点纵容的笑。
“对了。”他说。
姜弥眨了眨眼:“嗯?”
裴晔微微抬起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唇上轻轻贴了一下,然后朝她的方向扬了扬。
姜弥的脑子“嗡”地一下空白了。
她愣在原地,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起来。
而始作俑者,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下楼。
背影清隽,姿态闲散。
姜弥站在原地,心跳得乱七八糟。
他刚刚……
是、是在逗她吗?
手不自觉地抱紧怀里的纸袋,低头看去。
那家网红甜品店,排队至少两小时起步。
他专门去排的。
姜弥的嘴角又弯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抱着纸袋往教室里走。
然后,她见到了教室门口的高挑身影。
笑容顷刻间僵在脸上。
纪淮野倚着门框,一条腿懒懒地曲着,高高的眉骨下,漆黑的眼睛注视着她。
不知道看了多久。
姜弥心脏重重一跳,涌上一股莫名其妙的心虚。
但很快,她就清醒了。
心虚什么?她又没做错什么。
是裴晔主动来找她的,又不是她舔着脸往上凑。
而且,就算……就算她和裴晔有什么,那又怎样?
跟他纪淮野有什么关系?
姜弥低垂着的头颅顿时又扬起了几分。
她抱着纸袋径直往教室里走,连招呼都没打。
越过他身边时,她感受到一股冷冽的气息,紧接着是清冷的声音。
“站住。”
姜弥停下脚步。
纪淮野看着她。
她头发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白皙的后颈。站在那里,也不回头,就那么等着。
他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那个画面。
裴晔回头,目光越过她,落在他身上。
裴晔对他笑了一下。
然后,裴晔看向她,抬手,贴唇,飞吻。
她愣住,脸红,然后低头看那个纸袋,嘴角弯起来。
从始至终,她都不知道,裴晔是故意的。
他的那个行为,与其说是在逗她,不如说是在向他宣战。
“你看。”
“我在她心里。”
“而你,只能在后面看着。”
毕竟,他就是那样的人。
看着温润无害,骨子里最会使阴招。
专门挑你在意的东西,轻飘飘地拿走。
纪淮野垂下眼,唇角微扯,嗤了一声。
在岚山放逐了三年,他还是一点没改。
“裴晔,他来找你干什么?”
“送东西。”
纪淮野看了一眼她怀中那个纸袋的logo,他认识。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问:“你喜欢他?”
姜弥愣了一下,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之前乱说话,又反咬一口,说对她不会有想法,她不能给他添麻烦,说他们只是雇佣关系。
现在这是在干什么?
审问她吗?
真把她当奴隶和私有物件了?
姜弥转身,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
少年逆着光,表情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黑沉沉的,像压着什么情绪。
“纪少爷,这是我的私事吧?”
纪淮野的眼瞳缩了一下。
姜弥趁他没说话,侧身想走。
但纪淮野伸手,扣住她的手腕。
力道不小。
姜弥浑身一颤,过电似的。
“你刚才笑了。”他说。
“什么?”
“你刚才,”纪淮野一字一句地说,“看着他的背影,笑了。”
姜弥愣怔。
她没想到会被他看到。
但是,那又怎样。
“所以呢?”她反问,破罐破摔。
纪淮野看着她。
天光迎面照过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微微颤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防备。
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看到她笑,他心里不舒服。
看到她因为那个人笑,他更不舒服。
但他有什么资格不舒服?
他缓缓松手,移开视线。
姜弥瞥了他一眼,然后抱着纸袋快步走了。
纪淮野站在原地,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紧。
纪淮野垂下眼,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绪冲击着他,纪淮野觉得有点烦。
不对,不是有点烦。
是很烦,非常非常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