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年站在原地等着,没一会儿颜思年从厕所出来,她垂着脑袋闷头走,心不在焉的样子,都没发现快要路过他。
晏年伸手拦她,弯腰问:“怎么不高兴?发生什么了?”
颜思年这才抬头,发现是他,又立马垂下眼,摇头:“没有,刚刚不小心撞到了。”
她语气闷闷的,神情也没有撞疼后的痛苦,但她不愿意说,晏年也没继续问,只是顺着她的话说:“小心点。”
“嗯。”
颜思年所有的比赛都已经参加完,下午没什么事做,不是被拉去给其他同学加油,就是坐在一旁发呆。
祝丹丹也觉得颜思年怪怪的,她一向明媚的表情像蒙上了一层阴霾,失了鲜活。
她关切问:“你怎么了?”
“我没事啊,就是有些累。”
祝丹丹有些不信,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能说:“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哦。”
颜思年弯着眼睛点头。
所有项目结束后,比赛成绩几乎是同一时间统计出来,晏年毫不意外地作为羽毛球冠军上台领奖,颜思年则是跳绳季军。
比赛前三名除了奖状外还有奖金,第一名奖励五十,第二名奖励三十,第三名奖励十,除此之外,十班的表演节目被评为第一名,获得奖金500元,班委决定给班上每人点一杯几块钱的甜蜜蜜,剩下的钱留作班费。
晏年拿了钱走到颜思年身边:“请你吃东西?”
如果是平时,颜思年肯定会欢欢喜喜地答应,但现在,她摇摇头说:“不用,我有钱。”
晏年不说话了,只沉默地站着,颜思年不敢抬头看他,假装左顾右盼:“唉呀不跟你说了,我去找祝丹丹。”
走出几步,颜思年默默叹了口气,又把头垂下来,好难。
晚上吃饭时,大家兴致都很高,袁飞泷嚷嚷着让晏年请客,晏年无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得了五百。”
“那我不管,我要吃鸡腿。”
“行,等吃了饭我去买。”晏年答应着,视线锁定一直埋头吃饭的人,“十元户不表示一下吗?”
颜思年咬着筷子,讷讷重复:“我只有十块。”
“一块钱都是心意。”
“对啊对啊。”祝丹丹附和,然后靠过来,语气娇软,“大佬~人家想吃糖~”
林晓棠也学着祝丹丹的样子:“姐姐~”
被熟悉的热闹包围,颜思年露出和往常一样的笑来:“知道啦。”
吃过晚饭,两位“富翁”进入地下小卖部采购,晏年目标明确,率先拿完东西结了账,颜思年磨蹭了一会,等晏年出去后她才去结账。
回教室的路上,颜思年走在晏年旁边,装作很忙的样子左看右看,一句话不说。
快到教学楼下,晏年停住脚步,叫她名字:“颜思年。”
颜思年身体瞬间一僵,然后快速整理好表情转头:“怎么了?”
晏年定眼看她片刻,在面前的人忍不住眼神躲闪时,他上前几步,动作强硬地将旺仔牛奶塞给她,但声音很轻:“没什么,买给你的,别不开心了。”
颜思年的手控制不住地握紧,咬着唇没说话,晏年看她乌黑的发顶:“如果有什么事不方便和我说,可以跟祝丹丹和林晓棠说,我们都是你的朋友。”
“回教室吧。”
颜思年跟在他身后,轻轻吸了下鼻子,心里觉得温暖的同时委屈感更甚。
长这么大,她第一次听到别人用那样难听的话来说她,流言像针刺进心里,她没法不在意,只能告诉自己注意一点,可她也做不到远离晏年,她明明没做错什么。
一路无言到教室,颜思年将糖果分发给大家,也给了程浩一份,程浩道谢后也拿出一袋糖果给她:“这个给你。”
颜思年惊讶:“全给我吗?”
程浩:“甜食会让心情变好。”
“......谢谢。”
颜思年想,身边有这么多人都在关心她,她不应该因为陌生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自己。
——
最后一天是艺术节,进校门的两边摆着几个公示牌,上面贴着美术社团画的画,手工社团做的剪纸、泥塑,文学社团写的诗和作文。
操场上是各个社团搭建的帐篷,可以在这里玩游戏,比如猜歌名、接歌词、对诗词、对对联、套圈、扔飞镖、跳舞等等。
每参与一次游戏就可以获得一张盖章的券,套圈全中和扔飞镖扔到红心的人可以获得两张券,这些券可以在操场一角的兑换处兑换东西,比如小零食、体育用品、学习用品、玩偶等等。
其中一个五十厘米高、白毛、穿着绣花蕾丝裙的玩偶熊吸引了很多女生的目光,其中就有颜思年。
晏年看她目不转睛盯着熊:“想要?”
颜思年摇头:“要不起,要五十张券。”
“怎么要不起,先玩了再说。”
晏年说着,抓住颜思年衣服上的帽子:“我们一起努力换这只熊。”
颜思年被晏年拖着走,她没像昨天一样躲避,而是像往常一样伸手拍他:“你松手,我走不了路了!”
但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高一高二几千人全在操场上,每个帐篷前的队伍都排得老长,颜思年和晏年不停歇地排队,一上午过去也才得了15个印章。
颜思年觉得无望,说:“要不算了吧,我们好好玩游戏就行了,过程开心最重要。”
晏年不语,知道她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还是很想要的。
下午继续玩游戏,但规则放开了一些,得券更容易了,但人也更多了。
颜思年不再执着于换熊,而是和祝丹丹、林晓棠一起快快乐乐地玩着游戏。
晏年在套圈和扔飞镖上默默努力,他准头本来就比较好,现在每次都是两张券。
袁飞泷吃着薯片发出疑问:“这游戏有这么好玩吗?”
晏年言简意赅:“颜思年想要那个熊。”
袁飞泷立马噎住,想了半天也憋不出一句话来,只能说:“牛逼。”
晏年没回他,双手插兜继续排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