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思年和晏年走进汉堡店时,最里面那桌的三颗脑袋纷纷转过来,像被光吸引的向日葵。
扎着马尾,天生自然卷的女生吊着嗓子:“哟,让我看看这是谁啊?”
颜思年在特意空出来的两个座位里随便挑了一个:“才多久没见就不认识了?”
“今时不同往日嘛。”邵雨笑盈盈的,看晏年挨着颜思年坐下,“我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还真不敢认,以为是AI的呢。”
这是收敛的说法,实际上放下的邵雨在看到照片的第一时间就在车上发出了惊天动地的一声:“卧槽!”
开车的邵建国被吓得方向盘上的手都抖了一下。
顾不得女儿说的脏话,他皱眉追问:“怎么了?”
邵雨眼睛瞪大,将图片也一寸寸放大,生怕自己看晃眼,不想放过一丝蛛丝马迹。
确定图片无误,再看了眼发消息的ID,是她亲手打下的备注,她又点进去仔细看主页和空间,最新一条说说是关于成人礼的,中间的大合照是她所熟悉的四个人,之前的说说她都一一赞过并留言。
是颜思年本人发给她的无误。
邵雨再次点看那张图片,目光凝在腰上的那只手上,再次笑出声来:“我靠诶!”
一连听女儿爆两次粗口,没得到一点儿回应的邵建国眉峰能夹死蚊子,语气严肃:“还说脏话!”
邵雨吐吐舌头:“不说不说,我太激动了嘛。”
她飞速敲键盘:【明天中午出来!约上祝丹丹和袁飞泷细嗦!】
于是五人再次齐聚一堂。
“今天,我们相聚在这里,是为了祝福这对旧人。”
邵雨秒变顾雨,手中举着并不存在的高脚杯。
祝丹丹跟着举杯和她碰了一下:“祝他们今后的人生——”
袁飞泷跟上,哽了半天:“学业有成!”
这确实是对高三生最美好的祝愿。
颜思年嚼着鸡米花,朴实无华地道谢:“谢谢啊。”
两个女生不满意,要求重来,颜思年赶紧打断:“先点餐吧。”
一桌子小食也不能当饭吃。
“行,边吃饭边说。”
扫了桌上的二维码,进入沉浸的报菜名环节。
“先来五个香辣鸡腿堡!”
“再加个蜜汁鸡。”
“我还加了藤椒鸡翅和杏鲍菇。”
“饮料都喝冰可乐没问题吧?”
“她不能喝冰的。”
看手机的人齐刷刷抬头:“哦~”
谁说内娱没有齐唱?三人连拐的声调都一样。
颜思年慌乱开口:“能喝!”
晏年蹙眉:“你不是说——”
“能喝!”颜思年给他使眼色,“我说能喝就是能喝。”
“诶两位,请问商量好没有,到底能不能喝啊?后面的同学还排着队呢。”
颜思年伸手捏着晏年手腕:“能!”
点完餐,以邵雨为法官的二审开始。
“谁先动的心?”
晏年:“我先。”
意料之中的回答,毕竟颜思年之前的行为不像喜欢晏年的样子。
“什么时候动的心?”
“初中。”
邵雨一拍桌:“我就知道我没起哄错!”
“谁先表的白?”
“我先。”
三连问得到的回答让邵雨不住点头表示满意:“会主动,不错。”
她扭头问颜思年,握拳做话筒:“那你呢?这位小姐,请问是什么导致你突然开窍了?”
颜思年视线里,八只眼睛都聚焦在她身上,尤其是晏年,单手撑头,深邃的一双眼凝在她身上。
如果实话实说,颜思年无法将那段内耗敏感的日子宣之于口,可选择撒谎,晏年就不会知道她心动的原因,他已经表白,这对他不公平。
颜思年决定已读乱回:“因为他对我好,长得又帅。”
邵雨不信:“你第一天知道他对你好还长得帅?”
“你懂什么,这些都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最后量变产生了质变。”
“哦~”邵雨了然,对晏年挤眉弄眼,“某人对你是日久生情哦,不枉你十年磨一剑,水滴石穿。”
晏年轻扬眉稍:“都是我应得的。”
让人牙酸的话,袁飞泷一脸嫌弃:“大白天的别乱开屏。”
正好叫号到他们桌,两个男生起身将食物端回来。
小桌上顿时满满当当,香气四溢。
邵雨拿出手机:“等一下家人们,我拍张照!好了,开吃!”
颜思年伸手去拿可乐,却被一只手挡住。
“等一下。”
颜思年停手,看他抽了一张纸巾,开始擦拭杯身上的水珠。
可乐是冰的,杯壁上凝了一层厚厚的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淌,在桌面上洇出一小滩水痕。
晏年擦净杯壁上的水后,又桌上的那滩水擦干净,最后把杯子放在干爽的桌面上推到她面前。
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动作无比自然娴熟。
袁飞泷夹着嗓子:“哥哥,人家这里也有水~”
晏年看都没看他一眼:“自己舔干净。”
颜思年喝进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来,祝丹丹哈哈大笑。
邵雨拿着面包嚼嚼嚼:“该说不说,有这样的待遇,你要是不日久生情都说不过去。”
颜思年低头咬了口汉堡,双颊鼓起,对她摇头晃脑,用表情告诉她:那咋了,现在已经日久生情了,说不说得过去都已经过去了。
邵雨啧了一声。
许久没见,话题没有一直围绕两人的感情,这只是一个把大家聚在一起的契机。
邵雨忧愁地喝着可乐:“时间过得太快了,我感觉我刚上高中,怎么都要毕业了。”
“谁说不是呢。”祝丹丹也苦着一张脸,“我都没想好之后学什么,考哪里的大学,怎么就只剩不到一百天了。”
袁飞泷没想那么多:“省内的大学考上哪所读哪所。”
颜思年也没想过这些,但有一个她很确定:“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出省。”
虽然其他人没有目标,但首先考虑的肯定都是省内的学校,她一说想出省,连晏年都侧目看她,搞得颜思年莫名紧张。
“干嘛呀,我就想出去看看,如果分数不够,肯定还是待在省内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哈,你的分数可以读省外的大学,那你呢?”
邵雨对着颜思年说第一个你,第二个你是对晏年说的。
晏年余光瞥见颜思年茫然又紧张的样子,没怎么思考就开口:“我也去。”
鸦雀无声,此时无声胜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