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失恋了?”
宋言的心跟着她那句话,重重一跳。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宋言都有点心不在焉,她盯着课本空白页发呆,脑袋里反反复复在想年亦奇要和谁去酒吧。
许西周猫着腰从后门溜进来,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找到发呆的宋言。
“诶,”她神神秘秘地坐下,“搞到了。”
“搞到什么了?”宋言立刻从恍惚里被拉回来。
“我姐的排班表。”许西周一脸“你快夸我”的表情,把平板往她那边推。
屏幕亮着,清清楚楚的分院妇科排班——
年亦奇满满当当的值班上只有周日那天简单一个“休”字。
“你看,她周日休假,那肯定是周六晚上出去了,”许西周压低声音。
“你从哪弄来的?”宋言眼睛一亮。
“问我妈的,我姐会把她工作的时间都发给妈妈,她是我妈的乖大宝,”许西周得意洋洋,“我是小宝。”
宋言:“……”
“那地点呢?”
“这就难搞了,”许西周支起下巴,坐在她旁边吭哧吭哧搜索酒吧。
宋言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许西周垂头丧气道,“完了,这附近酒吧好多啊,我们根本找不完……”
“别这么悲观嘛,”宋言已经冷静下来,反过来安慰她,“年亦奇那么爱干净的人,不可能随便乱挑。”
“你自己想想,她那么讨厌烟味,这里面有几家酒吧是禁烟的?”
“你说得对!”许西周拍了拍脑袋,“我姐最讨厌烟味了!”
宋言没忍住,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可那点笑容很快就落了下去了。
那个约她去酒吧的人,显然也知道她不喜欢烟味。
晚上八点半,由于是工作日,医学院路的街区安安静静的,咖啡馆灯光带着一点奶黄色的雾,酒吧的霓虹开始顺着街角往上爬。
许西周两手揣在宽大的运动外套口袋里,耳朵上戴了个细细的银色耳圈,灯光一照亮闪闪的,整个人看着像半个街头混混,有模有样的。
宋言穿着一件白色的干净T恤,外面套着浅灰色针织开衫,头发用黑色发圈随意绑在脑后,走路时发尾轻轻碰到肩胛骨,毫不掩饰青涩的学生气。
两个人并排走着,左顾右盼搜寻着第一家“下手的目标”。
“你之前去过酒吧吗?”
“没有啊,我和你一样,都刚成年不久,我去个屁的酒吧,”许西周手揣袖子里,走得飞快,脚步虚飘,深怕宋言发现她没胆子进酒吧。
“……好吧。”宋言踮脚看向街角,“诶,那边那家,我看评分还不错。”
酒吧在医院后面的小巷,外头挂着一串暖黄色的灯泡,看起来倒不像“酒吧”,更像是咖啡店改造的。
但门一推开——
音乐、灯光、气味一起扑了出来。
灯是那种暧昧又慢半拍的红蓝光交错,音响的声音很大,震耳欲聋,振动沿着空气传导,让人头脑发热。
每个角落都有人在卡座喝酒玩游戏,有几个人在吧台边和调酒师聊天,还有的人脚尖轻轻点着节拍,跟随音乐一起扭动。
“真进去啊,我们会不会被查,”许西周手扶在门框边,但脚尖死死踩在门外,连半步都不敢迈进去。
“当然要进去,”宋言伸头往里面张望,手紧紧拽着许西周衣袖。
“进不进去,不进去别挡路啊,”后面有人要进来,推了她们一把。
宋言和许西周,两个人一前一后挤了进去。
门在她们背后“砰”一声关上,她们俩同时背脊一紧。
许西周死死挺直肩背,一只手揣在裤兜里,另一只手紧紧捏着身份证,捏到指节发白。
宋言比她淡定些,可耳尖悄悄红着,脸在发热发烫。
两人刚站定,还没看清楚环境,一个穿黑衬衫的服务员就步伐稳稳地朝她们走来。
“两位是第一次来吗,要喝点什么?”他明显锁定了“新客”。
许西周差点被问懵,下一秒就立正站好:
“我们……呃……我们成年了!”
宋言赶紧轻轻拉了她一下。
服务员尴尬地笑了笑:“成年了就好,两位想喝什么呢?”
“先不急,我们看看,”宋言强装镇定,但手心已经微微湿润。
“好的,点单在吧台那边哦,”服务员笑道。
等他离开,宋言眼神迅速扫了一圈酒吧,看到有人在吸烟。
这家酒吧年亦奇肯定不会来的,宋言捂着口唇咳了两声,烟味好重。
灯光正好转过来,打在她侧脸,她的头发顺着锁骨往下,显得干净、乖巧,冷白皮在暧昧的灯光里亮得过分。
旁边有两个男生对她吹了声口哨。
宋言假装没听见,视线冷淡挪开。
许西周直接吓得“嗷”一声,差点把宋言当救生圈抱住。
然后就被宋言拉出了酒吧门外。
外头凉风一吹,许西周扶着膝盖,“我靠......酒吧也太可怕了。”
“下一家吧,”宋言小声说。
“咱俩这样,恐怕等逛完所有的酒吧,已经被吃得骨头都不剩了。”许西周腿还软着。
“总要找的啊,”想到年亦奇要来,宋言就坚定了信心。
“你倒是出人意料,淡定得很啊,”许西周瞅她一眼,身边的人看似乖巧、学生气,胆子可是比她许西周大呢。
难怪网上都说,做坏事的时候,人是什么苦都能吃啊。
两个人继续往前,前面一家酒吧灯光眼花缭乱,门口一对情侣贴着墙亲到几乎化在一起,影子在地上纠缠得难分难离,仿佛下一秒大街就要变酒店,吓得她俩手挽手立刻转身就跑。
走到第三家时,两个人终于敢靠近一点了。
宋言鼓起勇气,伸手把门缝推开一个小角度,看了一眼灯光和人群。
许西周马上趴在她肩上凑:“怎么样?里面有人吸烟吗?”
“有......”宋言抿唇。
“下一家!”许西周立刻精神。
就这么“扫荡”了七八家酒吧,都是灯红酒绿、烟雾缭绕的。
“我突然不理解我姐为什么会来这种地方,”许西周把外套帽子扣到头上,“又吵又乱的。”
宋言没说话,她抬头看着前方弯弯曲曲的街道,心里也在胡思乱想:
年亦奇或许是真的太喜欢那个人了。
才会愿意为了那个人,破一点点自己的规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