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衍是提着刀进来的。
事已至此,楚安然恍然想起来这是他爹的古代!她还是有夫之妇!虽说大衍民风开放,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放在哪个时代都不大好。主要是楚安然看见纪文衍才想起来自己已婚。这人一出现,她觉得此情此景特别像深夜捉奸现场。
但她和纪文衍并无感情,这种神场面自然不会出现。于是短短的几秒内,楚安然头脑风暴把所有可能得原因都想了一遍。
在纪文衍发作之前,她下意识拦在两人之间,毕竟人是她带回来的。
纪文衍眼神游走在两人的衣服上,眼神黑得可怖,将后槽牙咬碎了,才吐出几个字来:
“好、你好得很。”
管家姗姗来迟,立马冲进去将还想看热闹的导火索硬拽了出来。
偌大的房间只剩他们两人,空气中流动着诡异的气氛。楚安然强忍着害怕上前,试着将他手中的剑一点点拿下来。
“你别恼,我知你不喜他帮贵妃做事,我日后买了宅子让他搬出去住,这不是先前我们商量好的吗?虽然不能完全信任他,但也不能真将他吓走了。”
或许是看见了那双眼里的害怕,纪文衍闭眼忍了忍。
怒火下去之后,心底爬出一丝绝望。今日他这般行径,便是个瞎子也能看出来他是为了什么。这人却拽着他的手净说些让人想死的话。
两人对视,片刻后,纪文衍挣脱了她的手,然后淡淡说,“你休息吧,我回了。”
房门被重新关上,楚安然眼中的害怕瞬间消散,被平静取代。她重新洗了把脸,然后脱鞋上床,准备睡觉。
她觉得自己应该笑一笑,毕竟刚才演得很好,但不知道为什么笑不出来,可能是今天累了吧。
官府的封条揭了,开业宴也要提上日程了。京中达官公卿遍地,派系关系交错复杂,宴请名单需要侯府点头才行。
现在两人一个住小楼,一个住侯府,互不来往十几日了,全靠青止跑废了一双腿,才大略敲定了宴请名单。
小楼如今事务繁杂,福贵下的那一窝崽便留在侯府照看,如今分别十几日,福贵变得有些焦躁了。今早的白煮鸡肉都没吃完,还剩了一口在碗底,整条狗恹恹地趴在台阶上。
见楚安然来了,便摇摇尾巴。
她心不在焉地摸了摸狗头,青止就卷起一阵风闯到后院来了。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油纸包装,却没有宴请名单。
楚安然皱眉,“他又在忙?”
“不是不是,少爷他病了,还让我来传话,他没精力照顾那一窝小崽子了,若是小姐一直不回府,就去把小狗崽接过来照顾。”
侯府那么多仆从,哪里需要他小侯爷纡尊降贵亲自照看,这是在变着法逼她回去。
楚安然问,“他病了?”
她追问着,青止却支支吾吾的把糕点掏出来吃,说不清楚呢,指不定是丘姨娘又在捣什么鬼。大小姐这几日领了禁军新职,比从前更忙,人都睡在衙门里,自然是顾不上侯府这头。
听完,楚安然蹲在福贵身边继续顺狗毛,也不说话。
青止将糕饼掰一块给福贵吃,一边吃一边嘟囔着,“你是不是也想小狗崽啦。”
“少来这套,我去了又能怎样,病了就去宫里请太医。”
“小姐您医术超群呀!”
“我是兽医,你家少爷是福贵吗?”
对方秉着对自家主子的忠心,迟迟点不下头……
微风徐徐,簌簌吹响梢头的花瓣,最终还是心软了,没让花落下来。
“行了,我跟你回去看一眼。”
……
侯府外不同往日随意进出,府门外站着几个军中打扮的人,氛围严肃。
是大小姐回来了。
见状,楚安然抬脚就要打道回府,却被青止死死拽住。
“你们大小姐都回来了,他哪里还能被欺负。”
“别呀,”青止为了自家少爷,使出吃奶的劲将人拖进府里,“夫人您不想看少爷,福贵还想见见它的孩儿们呢!”
穿过花园后,两人路过祠堂,看见丘姨娘和三少爷身边的人在外面守着,神色焦急。
青止过去一打听,才知道大小姐又罚了三少爷跪祠堂。
更是扬言从前文衍是怎么被逼着跪的,现在要三少爷补回来。急得丘姨娘要写信给老爷,却被大小姐拦了下来,说既然不让她的人给爹送信,那谁的信都别想送出去。
说着说着,两人就走到了春来苑。
王管家看见来人,如同看到了福星,赶紧迎了上来,从侍女手中接过准备好的饭菜,将这项艰巨的任务托付给了并不大情愿的楚兽医。
“少爷昨夜发了高烧,好容易烧退了,却不肯吃饭,至今粒米未尽滴水未喝呀。”
这话难免有些夸张了,可落在医生耳中,顿时就生出了对病患不遵医嘱的火气。
她二话不说,接过饭盒,照着那晚他的样子,有样学样,一脚踹开了房门。
嘭得一声,床上正在酣睡的小侯爷吓得一激灵,从梦中弹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