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娉婷说,你能治犬兽之疾?”
“回公主,臣女从师三年,小病杂症尚能应付一二。”楚安然这话谦虚。
明辉听说过她在侯府救人之事,知晓这是他的自谦之词。挥挥手,便有侍女牵来一条通体黑黄相间的黑背狼犬,后腿无力弯曲,看样子有三四岁。
德牧?
“果果来,”明辉拍拍手,它立刻竖起耳朵跑过来贴着主人,“这是小侯爷下南洋带回来的犬种,父皇赏了我。这两年我寻遍了京城的好手,都治不好果儿的腿”。
“楚小姐可有办法?”
楚安然确实没想到在这个朝代能见到德牧。她蹲下身检查了果儿一番,觉得问题不大,便道,“公主所托,臣女定将果儿治好。”
明辉这才展露笑意,提袖用起雪花酒。推酒置腹两盏,明辉越发喜欢起面前这个女人。
“本宫与你投缘,那便送一个消息给你。”
长公主挥手让侍仆退下,雅间内只剩两人。楚安然不清楚对方要说什么,但有种预感,自己一定把握住了什么。
……
五月春阳风暖,香草芳花味扶着窗柩被风送进来,扬起两人的发丝。
楚安然听公主所言顿时瞳孔骤缩,藏在袖中的手暗自收紧。
出事了。
步伐飞快穿过走廊,楚安然顾不得被撞的堂倌,加快速度往纪文衍那边去。
远远就看见她神色匆忙,纪文衍从席间下来,拉住她,“怎么了,这么着急?”
楚安然说,“出事……”
“不好了!”
二楼上边喊边跑来个小厮,神色惊恐焦急,“不好了!后湖有位贵人受了惊吓,从桥上跌进湖里了!”
等众人赶到时,人已经被捞上来了。定眼一看,竟是张思元。
说起这张府也是很热闹,钱夫人有两儿一女,从小娇惯着。女儿便是宴席间吵着要买小犬的,大儿子则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唯独小儿子张思元,小时候养在外祖家没被养坏了性子。这些年回京一心读书考了功名,还算争气。
楚安然见他脸色发白,便知是个旱鸭子呛了不少水。她当即跪地,正要抢救时却被人一把拽住手。
她下意识以为是纪文衍,蹙眉正要训人却发现是纪嘉才那个蠢货。
纪嘉才道,“就你还在这添乱?”
人命关天的时候,她正要挣脱,后面突然冒出一脚来,一个横扫将纪嘉才连人带魂踹进湖里。
扑通一声,吓得众人一惊。
“没事,你忙你的。”纪文衍上前挡住她震惊的目光,安抚道。
楚安然转头给地上的人做起心肺复苏,正犹豫要不要人工呼吸,嘴巴就被某个小心眼一把捂住。
张思元的小厮倒是很上道,立马跪在旁边,“我来亲我来亲,您说怎么做?”
直到张思元“哇”一声吐出水,楚安然才停下酸痛的手,被身旁的人一把握住。
钱夫人立刻扑上去,抱着自己的儿子心疼难忍,要他们给个说法。
楚安然放眼望去,桥上两边雕栏并不低,成人很难掉下去,更不可能是被狗吓得。只能是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重心不稳。
“纪文衍!出了这样的事,我看你怎么跟张家交代!他可是被你们的狗吓掉进湖里的!”
不知谁那么好心,把湖里的纪嘉才捞了上来。
纪文衍沉下目光,又想抬脚前被楚安然紧紧拽住。
这边哄闹着,不知谁喊了一声,“纪老侯爷来了!”
纪文衍心头一惊,不动声色把人往身后藏了藏。
比老侯爷先到的是侯府亲卫,等请走这些围观的贵人,再有宫里的太医带走张家人,老侯爷才姗姗来迟。
这是楚安然第一次见到老侯爷,身体健硕,目光炯炯,胡须微白,走起路来的范儿跟阿姊真像。
老侯爷并不理会楚安然的见礼,对着自己的儿子怒骂。
“这就是你做的好生意,店没开两日差点出了人命!要不是你姨娘提前报我,我看你怎么收场!”
纪文衍眼里闪过一丝憎恶,“不用您来,我照样能处理好。”
“处理,你怎么处理?拿你这个破酒楼能赔得起张家一条人命吗!”纪老侯爷一挥手,亲卫立刻将围了整栋楼。
老侯爷沉声,“自今日起,闭门封店,京城不会再出现这家店。”
手被攥地生疼,楚安然抬头,看见纪文衍下颌紧绷,极力忍耐,状态不大对。
“封店?你凭什么封?”
“凭我是你老子。”
纪文衍嗤笑一声,“数月前,小楼就已在楚安然的名下。按大衍律法,夫妻双方名下财产各自独立,不受嫁娶影响。你封你儿子的产业痛快,那你敢封异姓之人吗!”
“只怕你前脚刚封,后脚就有人去崇文殿参你一本!”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