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人带来了。”
纪文衍方安顿好楚安然,悄声从屋里出来,看着十七手上拎着的滴血的东西。
冷声道,“趁天还没亮,给贵妃送去吧,毕竟是他的人。”
“这、侯爷现在还被他们控制着,这么做会不会……”
“去办吧。”
待人走后,纪文衍提起手里那半枚玉佩,在月光泛照下闪着银光,他再从腰上解下自己的那半枚玉佩,比在一起。
完美契合。
阙州常氏商会,是整个江南最大的商会,商贸遍布各州及海外,商业势力之大在前朝时曾被封为皇商。
如今的陛下打压商会,常氏商会的规模和经贸范围这才有所减小。因其每年缴足的税款实在太多,且常氏每逢战事和天灾都会开放天下常氏粮仓,名声实在是好,皇帝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商会在纪文衍的外祖——常永元手上。常永元有一子一女,便是纪文衍的母亲和舅舅。这对祖传的双鱼玉佩便是兄妹两一人一只,凭此玉佩可调动天下常氏商会及门生可用之资。
母亲逝世,这枚玉佩留给了他,但舅舅的玉佩怎么会在楚安然身上?
……
五月清晨,凉风溜进窗缝,轻轻抚在身上轻柔凉爽。院里时而传来侍女们洒扫的声音,时而清脆鸟啼。
没有完全醒来时,楚安然在混沌中听到的就是这些声音。她努力想睁开眼,但眼皮仿佛有千钧重,怎么也醒不来。
身子猛然一坠,堕入无尽黑暗中,她又回到了那个炮火轰天的时代。
“小然,安然?醒醒!”
榻上之人大汗淋漓,眉头紧蹙,嘴里不住地喊着什么“快跑”“导弹来了”。
纪昭晚坐在床边,一开始轻轻摇着她,后来发现不醒,双手扶着楚安然的肩头摇起来,硬是把人喊醒了……
楚安然嗬地倒吸一口气,猛得睁开眼,眼神陷在一种巨大的惊恐中。
“阿姊?”
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楚安然死死抓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定心丸,猛得起身抱住了阿姊。
纪文衍一阵心揪,却拿着拭汗的巾帕站在一旁,犹豫着并没有上前。
“我在我在,别怕,都是噩梦,我守着你。”
纪昭晚顺着她的背拍,一声声哄着她直到安定下来。
楚安然昏睡了三天两夜。
这期间发生了许多事,纪家姐弟两摸出了贵妃藏在各地驿馆把控官员表呈的线,将其捅到御前,陛下大怒。纪老侯爷的一半罪名算是洗清,但私蓄兵马一则还是交由三司会审。
其实陛下心里清楚这只是贵妃和纪家斗法,只要纪家有人退出军事枢纽,老侯爷放掉手里最后一点兵权,此事便能了。
在纪昭晚看来不是什么大事,毕竟只要有她在一天,纪家数百年在军队中的威望就在。
只是她察觉到自己弟弟最近有些不对劲。按照往常,楚安然大病醒来他应该一日不离地照顾在榻前。
这回竟躲了出去,好几日都没回府。
倒是楚安然,那天醒来后没找到纪文衍,每天都要问一遍王管家他在哪。
这天纪昭晚照例端着葡萄水果来看她,同她从头到脚骂了自己弟弟一遍,又高高兴兴上朝去了。
走之前,楚安然叫住了她。
“阿姊,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楚安然穿着单薄的中衣靠在床头,一只手吊着伤,长发飘散下来,本来美艳的容貌多了一丝病弱,好不可怜。
“你说,阿姊一定帮你!”
楚安然勉强抹开笑意,“我想请阿姊去丘姨娘那帮我要回婚书。”
大衍婚嫁自由,不必旧循父母命,但若要合理,需两方共契和离书,连着婚书一起去登造出见证,方罢。
纪昭晚替自己弟弟心头一紧,媳妇儿要跑喽。
琼楼好风光,借着芥舟小楼这些日的人气又风靡一时。毕竟有些芥舟小楼的绝版萌宠文创,在琼楼消费才能买到。
纪文衍这几日除了打理产业,便成日将自己锁在琼楼的房间里,只有十七办事递话才能进去。
气得昭晚破口大骂,明明都将十七给她了,却成日见不到影。但体谅弟弟即将成为孤家寡人,就不计较了。
一日,纪文衍照往常询问过楚安然的伤势,就回房间喝酒睡觉。
正要做梦时,门却被哐哐敲响。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打开门发现青止满脸焦急,仿佛天塌下来了。
他心头一紧,忙问,“怎么了,楚安然又生病了?做噩梦了?”
青止急急摇头,紧张得差点说不出话来。
“不是!夫、夫人让大小姐替她讨来婚书,要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