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你,算轻的。”
“你会被一直关在这里,直到我查清所有的事。”
纪文衍说完甩开她就走,不敢多待一秒。
这座别院不在京城,从最外围围墙望去,四周都是山水之地,应该是在郊外。
楚安然在别院里绕了半天,各处都有侍卫看守,除了瞎逛,她哪都去不了。
脚步来回在后花园的石子小径上打转,楚安然着急得都啃上大拇指指甲了。这是她一直有的坏毛病,一焦虑就这样,穿过来的这几年硬是被师父掰过来了。现在因为一个纪文衍又犯了。
想到这点,楚安然少见得烦躁起来,一脚将石子踢到湖里去。
眼见她和人约的时间就到了,这两日她须得离京才赶得及。
都怪纪文衍,她特意选在他不在京的日子动手,还拉着阿姊她们在小楼给许扬做不在场证明,却还是被发现了。
突然,墙角根的杂草堆突然簌簌作响。楚安然定眼一瞧,草堆后冒出一个黄黄的脑袋,福贵摇着尾巴跑到她腿边蹭蹭。
没想到第一个来救她的又是福贵,楚安然鼻子酸涩,摸了摸它的脑袋。也只有福贵会来救她了。
背后传来脚步声,是侍卫又来了。她立刻让福贵藏在草丛里,走过去吩咐道,“热死了这院子,你去让人拿冰来,还有你,把凉亭打扫了我要歇息。”
两个侍卫互相看一眼,有些犹豫。
楚安然发火道,“我还能跑了不成?你家少爷关着我也不是让你们热死我吧,还不快去!”
谁不知小侯爷对夫人有多好,眼下两人只是吵架,若真得罪了夫人日后有他们好看的。想到这,他们匆匆按吩咐做了。
等人走远了,福贵带着楚安然从狗洞里爬了出去。她方出来,就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是李府的。
李娉婷掀帘将她迎上来时,楚安然还多有防备,毕竟李娉婷是帮纪文衍做事的。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这次我是来帮你的。”
楚安然等她的下文。
“你初入侯府时,小侯爷曾让我去凌云县探查你的身份,当时我没太在意,后来他不放心,自己又查到了什么才对你有所怀疑。”
“前日我收到一封密函,事关常大人,这事若被小侯爷知道了一定会功亏一篑。我给你备了好马和盘缠,京中若有事,我会急递到凌云县驿站。”
马车在出城的路上,楚安然听完这一番话还是疑虑甚重。李娉婷如何得知她和常大人的计划?
“你为何帮我?”
李娉婷自嘲般笑了一声,“你不知我李家是何情况,我父向来明哲保身,不参与党派之争,如今从贵妃处得了此消息,我也应当为自己另谋出路。”
楚安然心头一悸,李家投靠了贵妃,想是常大人那边的动作已经惊动了贵妃,她必须加紧动作。
李娉婷与家中关系向来不睦,她母亲是当朝大阁老翁陶的妹妹,她依靠着母族背景把持整个后宅已久,若贵妃真的扶持三皇子夺权,李家人翻过身来会第一个吃了她。
她要与李府割席,为自己某条生路。
一个包裹递到楚安然手上,这是青止偷偷托李娉婷带来的。她伸手往包袱里一摸,除了早先收拾好的东西外,还有两枚质地冰硬的玉佩。
楚安然谢过她,出城后便一路打马飞驰,往漠登山原的方向去。马蹄飞扬,将卷起的尘土连同京城的一切暂抛诸脑后。
另一边,张思元莫名遭歹人袭击的伤还没好,这天出门采购纸墨,走到巷头又被人当街掳走。
昏黑的小屋里,等张思元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刑架上,一抬眼,看简坐在自己对面一身玄色锦袍的纪小侯爷。
他顿时长舒一口气,然而这口气还是舒太早了。
“纪兄,有话好好说,先将我放下来。”
纪文衍查来查去,没想到跟这个张思元有关。他此刻心情极差,没空搭理废话,挥挥手,便有两个侍卫将烧得通红的炭盆和各色刑具搬上来。
“二月里,你从外祖家回京,途中碰见了谁、又做了什么,一五一十的告诉我,少一个字我让你掉一块肉。”
纪文衍脸色阴沉可怖,但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违和,仿佛他天生就是这样的人。
等了十几秒,张思元沉默着没说话,一旁的侍卫拿着鞭子上去就是一顿胖揍。
屋子里传来阵阵哀嚎,一开始张思元还心存侥幸,以为纪文衍只是吓唬他,后来发现他真的会要了自己的命。
直到天完全黑了,纪文衍才从他嘴里撬出实情。
张思元从祖家回京,路上遇到楚安然被人追杀,便用自己的马车借她躲过一劫。
当时,楚安然全身是血,手里还死死抱着包袱不肯撒手。附近只有荒废的驿站,张思元先将人安顿下来。此趟他只带了两个小厮,见路上不太平,想去雇两个人手。
谁知再回到驿站时,只见驿站火光冲天,已是一片火海。追杀她的人都被埋在废墟之下,楚安然就这样一瘸一拐的,带着满身血迹从火里走出来。
张思元心惊胆颤得看着她,突然眼神一震,火里竟冲出一个人来,手里举着刀往她背后袭去!
“快躲开!”
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文弱的书生抄起手边的石头往楚安然侧躲开的位置砸去,正袭中歹人面门!
脑袋上被砸了个窟窿,那山匪打扮的歹人倒在地上,竟还挣扎着要起来,张思元吓得魂飞魄散,瘫倒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楚安然看了看他,走过去捡起那石头,照着山匪的头猛砸几下,直到人彻底没了气息,她才转头看向惊恐的书生。
“你放心,人是我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