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敲了敲门试着喊了一声:“有人吗?”
不多会儿,一个黄毛小子掀开门帘露出一条缝,窥见门口围了一群大汉,没出声。
柴进又问:“小子街上怎的没人?这里不是扈家庄了?”
黄毛小子这回开口了,慢吞吞地说:“是扈家庄,都去庄上菜园子凑热闹了,你们去吧,一直往东走听见有人说话就到地儿了。”
小子说完就放下门帘一声不吭了。
柴进一脸茫然,回头看白椿,白椿抬下巴往东看:“既然有热闹就去看看呗。”
一行人又举步东行,走了不过一炷香,果真见到一群人围在菜园子外头嚷嚷,里头还有一道铿锵有力的姑娘声。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给我拿出来!你这厮当真白长了一张嘴!”
白椿好奇心大盛,当即挤进人群走到最前,他实在想弄明白这张嘴说了什么。
只见写了菜园子的石头边上立着一个姑娘家,这姑娘与身边的石头一样高,她正满头大汗地喘粗气,腋窝和后背的衣裳都被汗水浸透了。
在她的身后躺着一个双目紧闭的男人,一看就知道病得不轻。
在她的对面是三个魁梧大汉和一群官差与几个普通百姓,个个面色不善。
最前头的官差呸了口唾沫,眼珠凑在一处是个斗鸡眼,说话的时候手指头也要点来点去。
“扈三娘你不要给脸不要脸!赶紧收拾摊子让路!不要耽误了扈家庄的大事!当心我让你在扈家庄再也待不下去!”
挥汗如雨的扈三娘听了这话一脚蹬在菜园子石头上,三个字中间立时迸裂一条缝。
“当我怕了你?我谁都不怕!快快把药拿出来!”
“你们说只要我把这石头挪开就给我药,我挪开了,药呢?别跟我说废话!”
斗鸡眼官差上前一步拔刀,扈三娘歇了歇汗的打算,眼明手快地夺了他的刀反守为攻。
把人反手抓在身前喝道:“他在我手里,你们痛快些给我药!休要再出尔反尔!不然我抹了他脖子!可别这么多大老爷们儿没一个有爷们味儿!”
其他官差拔刀相向,站在官差身后的魁梧大汉哼了一声。
这三个大汉肖似亲兄弟,说话抑扬顿挫。
“他们这帮不顶用的怕你,老子可不怕!臭娘们!”
“吃空饷的杂碎活该被杀。”
“就不给你!你还有什么能耐?药?只有人上人才配得上吃药,你?呸!”
“叱!”
“噗通!”
利落地抹净脸上的热意,扈三娘握刀前进三步,锐利的目光如狼似虎:“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官差们斜眼觑身后,踩着小碎步悄悄退到魁梧大汉身后,顿时松了口气。
魁梧大汉手无寸铁,握紧一双铁拳怒目而视。
“要我看敬酒不吃吃罚酒的分明是你!速速带着你家累赘离开!要是耽误了我们迎接大人物,别说你哥,连你也得扒层皮!”
扈三娘握刀进攻,手起刀落。
“废话忒多,给我药!”
刀刃撞在魁梧大汉的拳头上立时出现一个破口,大汉乘势再进一步,扈三娘手腕被拳风震得发麻。
浑身力气都在对抗,刀刃破口越裂越长,紧咬的牙关渗出血味,扈三娘忍耐住汗水流进眼睛的刺痛,咬牙说:“给我死!”
力量全部压在肩膀,扈三娘使出全身力气撞击大汉心口,一掌拍断刀刃,趁大汉不备使唤刀柄奋力捶打他的心口。
“噗通!”
大汉倒地,再无生息。
“废物!”
另一个大汉嫌弃地在倒地大汉脸上呸了口唾沫,扭头瞪一眼最后一个大汉。
两个魁梧大汉左右开弓,蹲马步捶打肋骨,战意刺激的眼睛猩红出血,叫嚣道:“尽管来吧!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二山压顶!”
扈三娘没了刀,脚尖点地挑起破刃咬在嘴里,杀气腾腾的目光随意闪过两个大汉,专注地看向最后方那几个寻常百姓装扮的人。
二山动了。
不愧是二山。
“不好!”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紧接着扈三娘便被腾空摔在菜园子石头上,又重重掉在地上,嘴里鼻里都是血。
在她昏迷前,不慎清晰的视野里是两道高个子。
比魁梧大汉还要魁梧的高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