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里传来绿灯侠哈尔·乔丹情绪过分充盈的怒吼，震得五条悟把耳麦拿远了些。他无辜地揉揉被吵到的耳朵，转头又对上克拉克兼带着愤怒和担忧的眼神，五条悟莫名有些心虚。

好吧，他没明说，但是显然其他人都是聪明人，自己就能看出问题所在——世界之外对五条悟而言也是威胁。

按他的计划操作，的确能让受影响区域范围被控制在某一处裂隙附近，但他一定会被置于最危险的核心地带，独自承担绝大多数的风险。就算有无下限和反转术式，他也不能保证全身而退。

然而去做这件事的人选又非他莫属。

五条悟当初单人脱离漫画世界勉强算是半升维，因而面对世界之外的高维力量多少有些抵抗力；论输出技能的破坏力，他也在众人中数一数二。

如果真的有人能完成这个计划，那只能是五条悟。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人类的生存之道托付于他一身。

而他似乎的确有插手这个烂摊子的理由。

之前自己没能彻底地升维也是因为缺少承载他的高维世界，五条悟不会放弃超越极限的可能。或许还因为是自己的出现给了小丑和卢瑟灵感，在某种程度上他应当对可能的伤亡负有责任。

然而在尝试用这两个理由去说服正联几人时，五条悟自己都没那么认可它们的必要性——若没有前者带给他的收益，五条悟会置之不理吗？即使有后者夹带着的道德指责，他难道会被他人的评说绑架吗？——随后将其果断抛弃了。

将世俗的理念和个人的执念刻板地奉为行动的准则，怀抱此等心态者不乏其人，他方才为了说服众人而罗列的理由亦不巧地落入此番窠臼。可他分明认为，行为仅应是顺应内心的举动，无需流于唇齿的说辞。

所以其实并没有理由，五条悟也不需要驱使他做事的理由——他只是总能看到向他求救的人与世界，而后最强自会做出他的选择。

本以为众人的反对能让五条悟三思而后行，没想到他自己念叨几段后越来越坚定，到最后直接来了句“理由不重要，我就决定这么干了！”，惹得正联元老们莫名好气又好笑。

不过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五条悟终究是逼得几人勉强应允了他的计划。可惜大约是合作的次数还不够多，他完全没察觉默契十足的几人接下来迅速且隐秘的交流。

蝙蝠侠开始一一分配任务，标准是各自的优势，合情合理。五条悟随意地听着，他心里还在规划着之后的行动。出于对蝙蝠侠的信任，他并没有对人员安排提出任何异议，听到让哈尔与自己同去时也一样，轻而易举地被那个细想有些拙劣的理由说服了。

“所以我现在站在了这里。”哈尔·乔丹冷静地想着，“而我一定会跟上去。”

蝙蝠那个家伙是了解他们每个人的，他清楚以意志力著称的最伟大的绿灯侠是坚定的灯塔，必将照耀着他的同伴；也清楚五条悟恰好与绿灯侠关系不错，正因深知其脾性，最终不会无谓地尝试拒绝同行。

每一位英雄都随时怀有承担风险的觉悟，曾被迫或主动地背负独自力挽狂澜的荣耀、重压与责任，但比起这些，他们更满怀热情去做的，还有拼尽全力守护队友的后背。

在其余六人未曾宣之于口的期许下，哈尔很高兴是自己最终成为了主力军身后的守护者。

……

决定两人一同涉险只是开始，事实上哈尔首先要面对自己是否有涉险资格的考验。果不其然，他被某种力量挡在了裂隙前不得寸进。与之相反，五条悟轻而易举地伸手介入了裂隙之外的未知区域。

“嘛，现在是保护还未彻底散去，不戳破这层膜就不能离开，好处是留在内侧至少能保证你的安全。”五条悟将一半的手臂都探入了未知的领域，作势向缝隙走去，“如果你戳不破它，就不能怪我把你丢下了哦？”

他在说这话时笑嘻嘻的，动作也不慌不忙，显然没打算真的把人丢下。既然已经因为同伴的执拗松了口，五条悟就不会再临时变卦。对同伴能力的信任也是他的优良品质之一。

“啊，不会让你失望的。”哈尔的口吻是斩钉截铁般的坚定，“都有最强咒术师作为前辈引导了，做不到的话就太丢人了。”

闭目静心。哈尔在心中默念两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耳畔似乎响起了五条悟沉稳的声音。借着那次生日会的契机，他们八人曾有过相当深入的交流，那时五条悟毫不藏私地分享过超越世界的隐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