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ius在别墅二楼住下,和纪寓安也成了roommate。
为了尊重和边峣的交易条件,他改叫纪寓安为“寓安”,但由于发音蹩脚,叫得多了听起来还是像“圆”。不过边峣很忙,少有能跟他碰上面的时候,当然也就没办法挑Caius的错处了。
几天相处下来,Caius逐渐知晓边峣迟迟不回英国的原因,也知道纪寓安对于边若瑜案件的重要性。Yael回国的这一个月,经历了非常大的挫折和压力,Caius身为朋友,当然希望能尽力帮边峣分担。
他先是把国内品牌的合作谈妥了,又集中精力去做时装周的筹备工作。不过Caius终究不是YAO的设计师,该属于边峣的工作,Caius还是得交到边峣手上。
不过因为有Caius的陪伴,纪寓安的生活有趣了许多。Caius会陪他去心理咨询中心,也会带他去参加品牌的招待活动,边峣不知是太忙管不上,还是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之没来多嘴什么。
时装周临近,边峣把工作重心向YAO倾斜,工作占据了他所有清醒的时间,却也让他因此产生某种错觉的幸福,好像他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好像边若瑜并没有留下一堆谜团离开。
艺术是奢侈的,因为人们常常为生活所困,看不见头顶的星。而边峣借着这场时装周,用躯体的劳顿驱逐心间的烦闷,把华美的衣裙当作手中的星空。
对于即将展示的春夏新品,他有十足的信心。尤其是压轴展出的那套纯白套装,运用大幅的真丝布料堆叠出灵动的褶皱,又用多种蕾丝面料做出立体花型,点缀在后背白色网纱做成的轻盈斗篷上。
整件作品从设计到打板,再加上手工缝制,耗费了边峣大半年的时间。可以说是他从业这么多年,迄今为止最满意的一件作品。边峣把自己关于世界、关于万物、关于□□和心灵的观察与困惑放入其中,希望能借此触达更多的人,或者至少一个人。
时装周每个品牌的秀场在不同位置,YAO的秀场在一处占地八亩的空中花园,花园正中的草地上横着一张长桌,长桌铺了白色桌布,两侧摆座椅,桌上是餐盘刀叉,整齐地与座椅的位置对应。
模特踩着一端的座椅上桌,沿着桌面走到底后下桌,再沿着草坪路径返回。观众的座位被放置在桌子两侧的花丛边,以白色为主要色调,很像是清新的草坪婚礼。
“他们等会要穿鞋吗?”纪寓安问一同观看彩排的Caius,印象里模特走秀都会穿很高很难走的鞋子。
“不穿,彩排和正式没有区别。”Caius眼睛扫着各处,几乎每个衣着光鲜的都会和他打招呼,他便轻松地招一下手,再抛个媚眼当作回复。
最后一位模特上场,她越走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跑着,轻盈地衣摆被风吹出形状,桌面上的瓷盘落地,被松软的草地托起,发出沙沙声响。
纪寓安以为是失误:“等会也会这样?”
“对,”边峣从身后走来,口干舌燥地喝了半瓶矿泉水,“ Caius等下有工作,没办法陪你,你和保镖的位置在那边。”
顺着边峣的手指,纪寓安看到靠近出口的三个位置,隐蔽地藏在茂密的花丛旁。安全是很安全,就是视角不太好。纪寓安把埋怨吞进肚,很有良心地关心起边峣:“峣哥,你吃午饭了吗?”
边峣哪里有时间吃,一口气叼在嗓子眼,就差临门一脚了,直到秀展真正结束,他不敢有丝毫怠慢。他给Caius 递眼神:“没事,你先跟Caius先去后台坐会儿,离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Caius抬手拍拍他的肩,示意他放轻松。国外更大的秀展Yael都能潇洒应对,但他今天的状态实在是过于紧绷了。
“峣哥,曲奇吃吗?”纪寓安从裤兜摸出一袋小的巧克力曲奇,递给边峣。
边峣拒绝的手伸到半途,手腕鬼使神差地一转,变成掌心向上的讨要姿势。曲奇被安稳地放置其中,带着纪寓安的体温,被边峣握进手心。
边峣唇角勾起,在被工作人员叫走前留给纪寓安一句“谢谢”。
然而边峣的紧绷情绪可能是某种准确的预知。纪寓安坐在后台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骚乱,不多久负责模特管理的秀场助理找过来,见到Caius慌张地问Yael去哪了。
“What happened? Tell me first.”小姑娘太慌乱,把爱讲中文的Caius逼出了母语。
“那个……负责压台的模特里里不小心扭伤了脚腕,情况很严重!估计上不了台了,现在该怎么办?”
“有一个备用模特,我记得,叫……”
“联系过了,她今天接了别的工作。”
小姑娘急得要哭出来,她清楚Yael非常看重这场秀,尤其是最后出场的那套,为了预防意外,前期在筛选模特的时候已经做了人选的备案。但谁能想到对方签了合同却毫无契约精神,竟然在同一时间接了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