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去,站在左余覃身边,窗户不大,但采光不错,街对面有家早餐店,热气腾腾的很热闹。
“这里…”李故轻声说,“还挺安静的。”
左余覃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钱还够么?”
李故搓了搓手,“够,跟你之后我没什么用钱的地方,一直留着,还寻思这辈子都用不上了呢。”
他手上的钱付完租金,买完东西,已经剩的不多了,只是李故不想让左余覃操心这事,他可以去工作,去赚钱,去尽可能地给左余覃提供他力所能及的生活质量,只要左余覃愿意,他巴不得一直养着。
哪怕眼前的左余覃像是完全变了个人,再没了往日乖顺的模样,冷淡且倦怠,周身散发着近乎颓靡的气息。
他凑近,将人小心翼翼地揽在怀里,“左余覃,你别怕。”
李故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以左余覃的脾气,除非自己情愿,否则听不进去任何建议,执拗到了骨子里,要么顺从,要么被他驱逐。
所以李故说不出口任何劝左余覃回去与家人和解的话,他在床边守了一夜,也想了一夜,翻来覆去地把所有措辞都想了一遍,最后选择了将人抱在怀里,附在他耳边,用尽可能的温柔语气去安抚,“你不喜欢,我们就离开,你想回去,我就陪你回去。”
“左余覃,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
香山湖左宅。
陈文华进主宅时,左卓正垂着头坐在客厅里,看起来格外疲惫。
他没去打扰,放轻脚步去了左余覃的房间,门刚打开,左卓不怒自威的声音乍然响起,“谁让你擅自进他房间的?”
陈文华没理,推门进了屋,将左余覃落下的东西带上,出卧室时合好了门,才走两步就被冲上来的左卓拦住,“我在问你话,陈文华!”
“请让一让,左先生。”陈文华侧了侧身,奈何左卓不仅不让,还步步紧逼,他无奈,“你为难我没有意义,拿完属于余覃的东西我就走,不会动左家一分一毫。”
左卓怔住,泛红的眼眶猛地瞪大,“什么意思?余覃他…”
陈文华语气平静,“应了左老先生的要求,现下他和左家没有关系,你不知道吗?”
“余覃他在哪儿?”
陈文华啧了一声。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能查出来。”
陈文华瞥了他一眼,语气不耐,“就算你查出来,他也不会见你,左先生,他的脾气你很清楚,让我来取东西前还特意叮嘱,希望你不要去打扰他。”
他微微眯起眼睛,“如果你坚持不让,那我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来了。”
“他真这么说?”左卓语气骤然紧绷,“不愿意见我?”
“是。”
犹豫片刻后,左卓侧开了身。
顺利拿到李故的纸盒后,陈文华没再去看双眼通红的左卓,径直下了楼,临到门口时,左卓突然道,“陈文华,等一下,我们聊聊!”
陈文华有点头疼。
更没想到往客厅一坐,就坐了近半个小时,见他同意,左卓便颓成了枚哑弹,愣是等了十多分钟,都没主动开口。
陈文华看了眼时间,提醒道,“左先生,要是没什么要紧事,我就先走了,余覃那边还在等我。”
左卓一心急,连忙起身拦他,又像是找到了合适的措辞,问,“你一直跟在余覃身边,那…到底什么时候,他和那个李故…成了那种关系?”
“他没明确说过。”
“没明确说过?”左卓冷声笑了笑,“余覃为了他撞车,把人带到这儿住了快半年,带他去看演出,现在还跟爷爷翻脸,都做到这份上了,连家都不要了!这叫没明确说过?”
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低,却更沉,“陈文华,我要听实话,余覃对他,到底到什么程度了?是玩玩,还是…当真了?”
陈文华沉默了几秒,轻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陈文华摇了摇头,“但我能感觉出来,余覃他对李故的态度,不一样。”
“不一样?”左卓眉头紧锁,“一个来路不明还一身麻烦的舞者,有什么不一样?长得漂亮的人多的是,会跳舞的也一抓一大把,余覃他又不是同性恋…”
他话没说完,就自己哑了火。
像个明知故问,偏要自己反驳自己的犟种,而这股倔劲儿,仿佛会随着血脉传承,左弘毅为私情和门风倔,左承为许薇倔,而左余覃,自然也倔。
“左总,在此之前,我有想过,哪怕冒着余覃震怒的风险,也要把李故这个威胁解决了,但现在,我做不到。”
陈文华扯了扯嘴角,“余覃他从左宅出来,第一时间没有联系我,而是回了香山,把人带走,直到今天上午他才联系我,让我把他落下的东西带过去,左总,无论我们愿不愿意承认…”
“李故,已经动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