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熏这几年一直有心理问题,她们是知道的,只是平时相处的时候,她看起来太像是一个正常人了,也没人太当回事。
知道她最后在河里被人打捞起来,她们才忽然意识到,原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季熏已经病入膏肓了。
长辈和陆行清不熟,只是客气地留人用饭,见她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也没有过多强留。
“陆医生……”刚走出灵堂,周行清就被人叫住了。
她回头,看到一个中年阿姨眼神觑觑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陆行清:“你好。”
徐女士深吸一口气,冲她点了点头,像是鼓起勇气似地开了口:“请问你认识一个叫林三愿的人吗?”
由于此刻徐女士语气里的侥幸意味实在是太明显了,以至于陆行清静默了三秒钟才开口。
“认识,她是我的患者。”
她看得出来,这不是徐女士所期待的答案。
可对她来说,却是最直观的答案。
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徐女士耳边掀起了风暴。
林三愿回到家后,也没整理什么多余的东西,她在自己的小房间储物柜里翻出了那套辉柏嘉彩铅套装老佛爷限量版。
一直没能送出去的礼物。
她本来还担心刘荆住她家的那几天,会偷偷把这套限量版拿走卖掉。
毕竟是绝版的画笔,官网都停售了,只要找对渠道,可以卖出一笔不菲的价格。
不过刘荆不识货,只觉得是女孩子收藏的好看画笔而已。
汤蘅之问她:“你画画不都是用数位板的吗?”
漫画师用铅笔并不奇怪,画线稿的话一般都会用铅笔,只是她看得出来这套铅笔的价格并不便宜,并不经济实用。
“是啊,我不怎么用铅笔的,当初给人忽悠买的,现在后悔死了,给你用吧?”
林三愿觉得给人补送生日礼物什么的实在是太逊了。
所以她没说实话。
汤蘅之的脑袋多聪明,这套装的包装还是新的,显然是买了没多久。
可是这段时间,林三愿从来没有回来过。
这也就是说,这是她在回老家之前买的。
是出于什么情况,会让她在那种时候超出自己的消费预算买一套自己根本用不上的铅笔套装。
汤蘅之感觉缠在自己心脏上那团皱巴巴的线被一点点拆解开。
她目光很温软,气息很轻:“是我的生日礼物吗?”
阿这……
被戳穿的林三愿有点尴尬。
她也不说话,拧着眉看书架上小时候留下的犬夜叉贴纸贴画。
汤蘅之看着她笑。
看来是了。
几天后,林三愿终于收到了徐女士的约谈短信。
通过这几个礼拜的修养,林三愿感觉自己右手手臂的伤好了很多,淤青消散不少,没有刚开始的时候看得那么触目惊心了。
这几天也能沾水自己洗澡,不需要再缠绷带。
但汤蘅之还是不准许她开车,说是腰伤还没养好,开长途的话会让腰伤变得严重。
都在华城,不堵车的话四十多分钟就能到。
怎么就成了开长途了。
到达小区,上楼前,林三愿故意开她玩笑:“你现在这样,在我妈那还算是见不得光的,你这大喇喇地送我回来,好嚣张啊,也不怕她拿扫把赶你走。”
汤蘅之:“那、我把车开到广场那边等你,你结束后给我发消息。”
“别,广场那边狗挺多的,喜欢在轮胎旁边尿尿打标记,我这可是新车。”
汤蘅之挺搞笑的,自从她拿钥匙在酒店把她的新车领回家后,就不开自己的车了,天天开她的小蓝上下班。
“你在这乖乖等我哈,这边有个小街摊的烧烤还不错,等会我们一起去尝尝,吃完我再带你遛遛弯。
这附近还有一个菜园子,是我邻居奶奶种的菜,走之前我们可以带两颗新鲜白菜回去,纯天然,无污染的。”
汤蘅之惊奇:“你要带我去地里偷菜?”
“什么偷,什么偷啊,那奶奶跟我说了,想吃菜的话可以去她地里拿,而且我也不白拿的好吗,我经常买新鲜鸡还有鱼给奶奶的。”
她是那种欺负老年人的坏小孩吗。
汤蘅之悠闲地将脸颊枕在放在方向盘的手臂上,动作和眼神都有点懒:“明天让阿姨做高汤白菜。”
林三愿很机械地哈哈哈笑了三声。
走在筒子楼老旧的楼道间时,林三愿闻到了隐隐的饭菜香,像这种城中村的小矮楼房。
抽油烟机都是普通超市可以买到的很老式的那种,出风口正对着楼道,在小时候放学的时候,就能够闻到家家户户交杂在一起的烟火味。
林三愿觉得这饭菜香挺熟悉,她妈居然在这个家里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