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星然有些苦恼地叹口气：“还得从当初那群人说起，不是我敏感，但我总觉那群人不像人。”

他停顿一下，像是沉浸在回忆里，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寨子的人不敢反抗，以为只要听话或者有用就可以保命，但我明明看到……”

季星然的喉咙滚动，继续艰难开口：“人会对同类产生食欲吗？那天屋里只有阿妈、青姨以及那群人，我躲在窗外偷看，角落的几个人在盯着阿妈和青姨吞咽口水，不是贪恋美色，就是饿了想吃。”

他看向葛小覃，强调道：“我绝对没看错，那群人走后，我马上就给其他人说了，但连阿妈都认为我在胡闹。”

季星然有些抓狂地挠头发。

葛小覃第一次从那张自信过头的脸上看到紧张。

季星然清清嗓子：“你相信我吗？”

他真傻，居然在向一个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讨要金子般贵重的信任，说完就有些后悔，连看着他长大的阿妈都不相信他。

葛小覃陷入思索，没有注意到季星然的脸色越来越黯淡，几秒后开口：“我相信你。”

“我就知道……你说什么，你、你相信我？”季星然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高级丧尸那种有智商的似人生物都存在，伪装成人类有什么不可能。

等等，她好像摸到真相的边缘了，不会真是高级丧尸伪装的吧，可这怎么做到的。

丧尸没有心跳，没有呼吸，血液不会流动，寨民不可能分辨不出来。

季星然已经开始傻乐，看向葛小覃的眼神多了些真切的温度，隐隐有接纳葛小覃为自己人的意思。

葛小覃很满意，合作的第一步就是建立初步信任：“那你打算怎么做？”

季星然：“我自制了些土炮，再引那些人进陷阱，全埋山里，要是失败，我一个人赴死，所以不能让其他寨民参与进来。”

少年扬起嘴角，青春阳光的俊脸像是大学里的清爽学长，清澈干净，完全不敢相信这样的发言出自他的口。

轻飘飘的语言透着股狠劲儿，像是伪装成家犬的野狼暴露出真面目。

葛小覃觉得季星然想得太简单，如果真是高级丧尸，土炮打不出伤害，又想到这少年懂事起就待在山里，没出过远门，不知道这些很正常。

还是吃了封闭寨子的亏。

葛小覃：“你既然要跟我合作，想要我帮着做什么？”

季星然褪去所有的伪装，躬身道：“你说你是官方的，能不能多摇点人过来，保护我的寨民们，他们很有用，制药、力气活，都可以交给他们做。”

对方说得大义凛然，葛小覃的耳边像是有人扯着破锣嗓子在嚎“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

虽然她也有过中二病的时候，但是吧，她现在怎么看怎么尴尬，这或许就是成长。

葛小覃：“你先别急着交代身后事，我们再盘盘计划，有我在，你之前的计划肯定用不上。”

季星然脸上装出来的悲情瞬间消失。

两人低头，凑近嘀嘀咕咕起来，时不时发出一阵阴险的笑声。

楼顶的宋亮、宋敏：“……”

下午，季清辞派人来叫葛小覃去单独谈话，并着重让人强调了“单独”两字，防的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季星然依依不舍地在背后摇手绢。

来接人的里耶觉得寨子里最近的传言果然是真的。

什么星然对救下来的女孩一见钟情，非卿不娶，他们寨子很快就要有喜事了。

瞧那黏糊劲儿，分开半天都受不了，果然是热恋期的情侣才会有的状态。

葛小覃莫名感到一阵恶寒。

她不知道里耶没有表情的脸下在想什么，如果知道，她就会告诉里耶，人在遇到臭味相投的知己并相约搞事时，也是舍不得分开的。

寨子不大，季清辞作为族长居住的高脚楼在最核心的位置，看上去也比其它的高脚楼更豪华，有三层楼。

步上二楼，她听到一群小孩子牙牙学语的童音，看来这里还是寨子的幼儿园。

季清辞的会客室在三楼，葛小覃进去时，季清辞早已经坐好，不知道等了多久。

房间是传统的中式对称布局，进门对着两张木椅，木椅间还隔着一张刷漆雕花木桌，左右两边各摆着两把木椅和一张木桌，中间的区域是空的。

墙上挂有书画，以及看不懂的符文，符文胖嘟嘟的，远看像是各式各样的虫形拼凑在一起。

葛小覃以为季清辞会问她无人机的事情，特意提前打好腹稿。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季清辞没有提起这件事。

季清辞喝一口茶，不紧不慢道：“寨子最近要来一批商人，交易现场会有点乱，你到时候就别出门了，好好养伤。”

葛小覃：“哦。”

没人再说话，空气陷入安静。

似是疑惑，季清辞抬眼询问葛小覃为什么还没走。

葛小覃：“……”她这就走。

回去的路上，结合季星然给的信息，她可以确定，所谓的商人就是那群强迫寨民制药的人。

不出门，嘿嘿，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