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号没有眼泪，但它感觉自己快哭出来了，这群煞神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手里拿的武器是什么，为什么威力这么大。

季星然撇嘴，双手抱胸，无情拆穿道：“首先，口语表达上，人类不会介绍自己是人类，我们一般会说名字，社会身份等等。”

“哦哦，我叫蜚语安……”39号现学现用，努力补救。

宋亮脸色一变，打断道：“蜚语安，白虎基地的蜚语安。”

“不不不，我和白虎基地没有关系。”听到那个男人说出白虎基地，39号更慌张了，疯狂摇头。

葛小覃心下一沉，确定了，眼前这个生物就是白虎基地的蜚语安。

像是意识到什么，宋敏倒吸一口凉气，细思极恐般开口：“白虎基地里面到底隐藏了多少这种伪装怪物。”

完了，彻底完了，39号知道自己活不了，就算幸运地从这四个人类手下逃走，泄露信息的它也会被同伴们撕碎。

它还没活够。

39号膝盖一软，学着人类向它们求饶的姿势，双腿下跪。

对了，那个母亲是怎么做的。

它生生折断自己的一只手臂，献给掌握自己命运的葛小覃。

误以为39号要攻击葛小覃，宋亮上前一脚踹翻那只断臂，眼神恐怖。

“您不喜欢这只手臂吗？那、那我把最喜欢的皮囊脱下来送给您。”

39号开始像脱衣服一样脱下身上的皮囊。

所有人都呆住了。

漂亮的皮囊后藏着的是一个全身乌青，指甲发黑尖利，没有毛的丑陋怪物。

它长着和人类相似的四肢，背脊弯曲，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尖尖的耳朵。

像人又不像人，像丧尸又不像丧尸。

39号一只手拾起那张人皮，颤颤巍巍地举起来，想要讨好葛小覃。

葛小覃快被吓死了，188又在她耳边尖叫，怎么这次还是双重海豚音。

咚！

季星然眼睛一翻，原地躺下，只留188还在尖叫。

没人顾得上晕倒的季星然，还醒着的三人脸色都很苍白。

葛小覃死死抓紧手上的充能炮，厉声问：“你从哪里来的？还有多少同类。”

39号眼睛一转：“我是人类女性生下来的，我身上有一半人类的基因……我想留在您身边当仆人，如果您同意，我就告诉您我的同类有多少。”

为了活命，它背叛了它的种族。

葛小覃想到了青龙基地的繁楼实验室，那些大着肚子的女人们。

原来从人类肚子里诞生的高级丧尸是这样的。

它们有呼吸，有心跳，有智商，甚至可以长大，或许不该说它们是高级丧尸，它们已经是一个新的种族，藏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日渐壮大。

宋亮突然转头，对葛小覃道：“张浩轩的父母也是这种怪物，他父母一年前负伤回来，修养了很久，那段时间两人变得话少，常常记混人，没过多久，张浩轩开始频繁离家出走，闹脾气。”

葛小覃确定书里没有写这件事，白虎基地的剧情很简单，整个基地就是个墙头草，谁强认谁做老大。

在剧情末尾，柏川流身边的人确实越来越少，书里没有交代人是怎么少的，因为那时候每个基地都在减员，这并不奇怪。

等等，熊五他们已经回基地了，还带着寨子的消息。

基地的人有危险。

书里这个秘密从头到尾都没有暴露过，所以那些怪物没有撕开伪装，那现在呢？

葛小覃一枪解决39号，果断带着两人赶回白虎基地。

……

张浩轩又跑出来了。

他躲在酒吧附近，“父母”往常不会来酒吧。

当初，父母受伤的消息传回来时，他惶惶不安，整天跑去医院守着父母。

那段时间里，父亲一直昏迷不醒，继母躺在病床上，筷子都拿不了，他握着勺子耐心地给继母喂饭。

也不知道是不是饭太难吃，继母每次都表现出难以下咽的模样，对他也不像往日那般亲密。

天真的他以为那是生病的缘故。

直到某天晚上，隐隐察觉生活失控的他失眠了，他听到门锁转动，下意识闭眼装睡。

有人在盯着他看，一边看还一边吞咽口水，落在身上的视线像一把餐刀，在寻找哪个部位下刀合适。

张浩轩浑身发冷，他想呼喊父母的名字求救，但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告诉他想活着就继续装睡。

他鬼使神差地照做了。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继母的声音，她小声警告屋里的人，不准暴露身份。

床边的人影发出了他父亲的声音。

那晚的时间格外漫长，他意识清醒地躺到早上，起床时，睡衣早就被冷汗浸透。

吃早饭时，继母还是那么温柔，父亲依旧那么沉默，像是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是一场梦。

张浩轩很聪明，装作毫无异样，他知道眼前的“父母”正在观察自己。

如常告别“父母”后，他从走变成跑，速度越来越快，他要去找基地长。

路上不小心撞上刚出门的邻居薛叔叔。

薛叔叔性格很好，对他们这些孩子很有耐心。

对着那张信任的脸，张浩轩像是找到依靠，脱口而出：“薛叔叔，我爸妈……”

“嗯？”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们太忙了，没有时间陪我。”顿了顿，张浩轩谨慎地改口。

然后他在薛叔叔眼里看见一抹失望，快得好像幻觉。

薛叔叔的脸不再让他有信任感，和基地的所有人一样。

张浩轩没有再去找基地长，他想快点长大，然后离开基地，去找他真正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