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系好新的领带时,妈妈正走到我的身后,也许是她的敏锐,也许是我走神太过于明显,妈妈看出我内心的慌乱,她笑着拍了拍我的后背,看得出来,她很想要鼓励我两句。
“素素,你没发现你的领带歪了吗?”
“诶!?”
我吃惊的立刻看向镜子里,但我立刻发现,领带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学校的领带是那种很简单实用类型的啊。
妈妈此刻就坐到我身后的木制椅子上,她给我也倒了一杯咖啡,我习惯加三颗方糖,小心翼翼的搅拌着。
“您,应该看出我的问题了吧……”
我不敢呼吸的太用力,越是这样,我的心情就越是复杂,反而凸显的我更加心情沉重了。
“学校那边已经告诉我了,说你最近很压抑,我觉得你应该不至于为了一个独奏的机会而消沉才对吧。还是说……突然为你更换了乐器,让你很难受?”
“没有,真的没有……”
我揪心的抓起裙摆,身为我的妈妈,她同时也兼顾着吹奏部的指导老师之一,我是非常相信她的眼光的。
“素素,如果要我说实话,那就是你根本不适合吹小号,我一直觉得你更适合弦乐器,你来做第一提琴手,没有人会反对的。”
妈妈坚定的看着我,但我仍然反对着我自己的内心,不敢真的说出自己的想法。
“就按照现在这样……不可以吗?”
话语说出口的一瞬间,我就感受到了撕裂一样的痛苦。猛然间,我想起了学姐,一想到我们的关系也永远停留在了原地,我感觉到了极大的伤害。
“可以啊,但我要告诉你,你不可以任性!因为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演出,理解吗?”
“是的,妈妈。”
我颓废的开始吃起桌子上的早餐,妈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她从皮包中掏出几张电影票递给了我。
“和朋友们一起去看看吧,素素……”
妈妈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说出什么,我笑着回应了妈妈,我不想要让她担心,所以我还是坚定的看了看她。
“好的,妈妈!”
我将电影票折叠起来放进小荷包中,走进卧室里拿起书包。妈妈已经开着车提前去学校了,自打上了妈妈也任职的大学之后,妈妈就再也不送我上下学。我能够理解妈妈这样做的原因,她从来都是个很要强的女强人,为了避嫌和锻炼我的独立,我一直是自己做电车或者公共大巴上学的。
在社团里也是一样,很多人都非常清楚妈妈的作为,她从不偏袒任何一个人,这样做也让我避免了很多尴尬的局面。因为一旦妈妈为了我而选择破例,那局面会变得难以控制,而我也有可能会被排挤。
我很清楚这一点,妈妈也默契的总是把水端平。一个多月之前的独奏竞选会上,妈妈把我批评的一无是处,而随后,她还强硬的要求我参加第二天的小提琴竞选。说实在话,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可以拉的这么好。那个时候,也许是我还沉溺在学姐给予我的幸福之中吧,而我也有着目标,虽然在小号上吃了憋,但我发挥出自己生平最大的力气去使劲演奏小提琴,我心里一定也充满了对妈妈强硬态度的报复,但我真的没有想到,妈妈和其他老师会露出这种欣喜的表情。
“你们怎么看呢?其他老师。”
“很完美!”“不得不说,这是我听过最有激情的演奏!”……
夸奖的声音让我有些脸红了,我低着头鞠躬致意,妈妈的声音也再度响起。
“诸位老师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要推介宁素作为第一提琴手。在单独一个场次独奏,可以吗?”
妈妈诚恳的说着,但她应该没有发现吧……
我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的呈现出了极大的尴尬。对一个吹了七年小号的人的来说,在临近比赛前,才被发现自己的才华不在于自己热爱的乐器,我的心情,沉重的一塌糊涂……
此刻小提琴的重量,差点要将我的双肩压垮……
“我同意!”
总指导老师点头,此刻吹奏部的社长也站起来了,她站到我身边表示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