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拽着师姐的右腕不肯松手,并非是为了夺剑。”
朝颜以剑指拂去了两人腕上的符文咒术:“此咒可在短时间内调换施咒者与中咒者的灵相,以此达到迷惑法器的效果。”
夏青衫若有所思:“怪不得你那时是用左手捡起的绿水…”
“若我想,也可以直接唤她来,不过那样对师姐太不尊重。”
朝颜的唇角漾开一抹笑意,她并不掩饰自己对灵剑的欣赏:“绿水灵性非常,她记得主人握剑的姿势与力度,故而只是稍作挣扎。师姐感到不适,更多的是因为我在这之前一直故意激怒你,曲中又有音杀幻术…”
夏青衫轻轻叹气道:“陆师妹真是狡黠多智。”
“多智不敢当,攻心虽也是为取胜,但在堂堂正正的对决中,用计谋反而显得不够光彩。”
朝颜话锋一转:“夏师姐可知,我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是想从你这儿打听什么?”
夏青衫摇头道:“师妹但说无妨。”
“夏师姐为什么要用术法干扰抽签结果?”
夏青衫像是极为意外:“师妹是因为这件事与我置气?”
“师姐这个反应,是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夏青衫仍旧不解:“我调换木签的确是因一己之私,可是并未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吧?”
“师姐能否将换签的原因讲与我听?”
“无她。”事已至此,夏青衫也没有再隐瞒下去的的理由:“我与你晏师姐太有缘分,我不想再赢她一次。”
震卦五行属木,雷击木生火,而土木这两种属性都不与雷直接形成克制关系,夏青衫只要不用水诀与晏微雨硬碰硬,在抵御雷诀方面则是有天然优势的。
夏青衫与晏微雨之间的旧事,朝颜并不想多问,在二人说话间吃完了个梨的苌楚倒是及时插进来:“夏师姐,你该不会是喜欢晏师姐吧?”
“呔!净胡说!”夏青衫的脸迅速臊得红了,她立刻就站起身来:“这怎么能扯到情爱之事上呢?”
“我是对你们晏师姐的招数颇有研究,可换签一事完全是出于对她的尊重,我不想靠着术法修习上的优势,再一次折辱了她的傲气与坚持。”
“实在抱歉,是我冒犯师姐了!”苌楚连忙向夏青衫拱手赔礼,她早已等得饥肠辘辘,忍不住摸了摸肚子:“那咱们是不是可以点菜了?”
“苌楚想吃什么,尽管敞开点。”
在泠月的眼神示意下,朝颜没有再借题发挥向夏青衫讨要说法,这回也算是把话说开,四人一起和和睦睦地吃了顿饭。
晚些时候的抽签,泠月仍陪着朝颜一起,见谢知雪迎面走来,朝颜还以为她是来找楚鄞的,刚想出声提醒甲组应当都抽过签了,谢知雪却说是有事找她。
与泠月交换过眼神,征得她的同意之后,朝颜这才放下心来,跟着谢知雪到了山间一处三岔路口的凉亭旁。
谢知雪还是朝颜记忆中那般怯生生的模样,她率先开了口:“小陆谪仙今日好威风…竟连夏师姐都能轻松胜过。”
朝颜谦虚道:“侥幸罢了。”
谢知雪抬眸看她,似有所期待:“不知陆师妹是否看过我的比试?”
“自然。”朝颜轻轻颔首,她仔细回忆道:“不过师姐那时好似状态不佳,想是因为紧张,才会怯场的吧?”
谢知雪有意回避了朝颜热忱的目光,她捋过鬓发,自嘲道:“陆师妹莫要抬举我了…我知道自己就不是修仙的料。”
“无论师姐是握剑时不自信,还是不忍与同门刀剑相向,都属人之常情,而非‘不治之症’。谢师姐不应妄自菲薄,要知道,一味贬低自己不但于事无补,还会折损信心。”
朝颜耐心开导着谢知雪:“师姐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适合自己的修炼之法,就像书读百遍其义自见,不熟练就通过反复训练来熟练,熟练之后,离精通自然也不远了。”
“无论是剑术还是其它,心中有了底气,自然不会再怯场了。”
正当朝颜以为谢知雪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才会仰头微笑、眸藏希冀时,传入朝颜耳中的话却是意料之外的:“陆师妹是否已心有所属?”
“是。”
朝颜回答得迅速而坦率,谢知雪的眸子也因此很快黯淡下去,过了许久,她才整理好心情。
“陆师妹,我找你来其实是想告诉你,那日在伏幽山…”
谢知雪犹豫再三,还是说出了藏在心里的那句话:“我对你是一见钟情…”
朝颜仿佛并不意外,她嘴角仍噙着温柔的笑意:“我知道。”
“我起初还以为,陆师妹对我也是有意的,故而才会有意送来那条紫晶蟒的蛇骨。”
回首往昔,谢知雪的眸中有名为幸福的憧憬,可这份憧憬很快就被落寞取代:“可我后来才发觉,你这个人就是这样,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很好相处…”
“我…”
朝颜听了她这番话,不禁开始反思自己是否真的如苌楚所言那般“水性杨花”,说话做事都太容易给人暧昧的错觉。
“陆师妹…我能不能抱抱你?”
“啊?”
“就是…”
谢知雪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趁着朝颜还没将拒绝的话说出口,她就上前一步,双手环住了朝颜的腰,整个人都埋进了她怀中。
“朝颜,我是真的喜欢你…”
朝颜的心跳得很快,这倒不是因为心动或是害羞,而是害怕。
她总觉得泠月在看着自己,可是这时候把人家推开未免太无情…日后见面又该?
“朝颜,别推开我好不好?你放心,就这一次…我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纵使是朝颜想推,在听到谢知雪的啜泣声之后,她也只有僵在原地的份儿。
——泠月啊泠月,如果你在看…你就先咳嗽两声,救救我,好不好?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