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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天和宗九门楼设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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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段正义凛然的发言。来者是勇士,去者乃小人。举重若轻地将屋内人架在了仁义道德的审判前。

随即又是一笑,放下那架子,仿若刚刚假象一场:“天和不强留,江湖来去自由。明日卯时我将领队前去亥洲,一炷香,静候各位。”

卯时,九门楼内早早地就传出微响,郑裴玄在屋内盘腿打坐。

兴许是多年不下山的缘故,一点微动听在耳中都格外敏感。不像青山峰,无非风动鸟啼,剑意斩破虚空的厉响,伴他入梦的,十五年来,日复一日。

而如今,细碎的脚步声、刺向前方的出拳声猎猎,还有杯盏“噔”地被放在桌上的动静——“吱呀”,谁的门开了,这些零零碎碎的杂音终于停了一瞬。

青年睁眼,日出东升,微灿的金光斜照入屋中,朦胧而静谧。

他推开窗,赵铖已经站在院中的古树下,旁边还站着一位衣裳柘黄的男子,穿双皂靴,手中只执把木扇,正斯文地与赵铖说笑。

再抬头,前楼的飞檐上正坐着一男一女,在高处不声不响地眺望,与郑裴玄看个对眼。

重魅门的护法。

郑裴玄皱皱眉,“哐”地一声,展臂合窗。

醒了许久,他才推门走出。

昨日九门楼住着六十四间屋子,大多都选在此时推门而出,也有几间仍紧闭着。

众人聚到院中,赵铖已备好车马,安置在九门楼马场中。五辆马车,六十匹马,每到一处驿站便可换骑。

“此处前往亥洲九门楼需要五日的功夫,考虑到马要歇息。我与啸月山庄的少庄主周致兄说好,中途在啸月山庄停一日调整,”赵铖拍拍身旁男子的肩,后者微微笑着,“这便是周致兄。”

原来这便是如今啸月山庄的少庄主。啸月山庄的名号在郑裴玄幼时还是响当当的,天下镖局无人敢称踞其头上。十几年过去,似乎渐渐淡了威名,想来跟这书生气极重的少庄主也有关。

可惜啸月山庄地处西山谷,是亥洲和宁洲的要道,白白浪费了势头。

当年周啸便是在此处劫了藩王,搏得天子意,又聪明地退隐。本十恶不赦的流寇,竟能功成身退,游走在官匪两道。

他又瞧眼周致,鼻子虽是鼻子,眼也是眼的,却没他老子一点舍我其谁的傲气。

“郑兄,”赵铖突然向他喊道,众人望来。大家正谈到如何分马,有名有姓的大宗,如天和、重魅,必然是要分辆车的。但也有擎门这样的大宗,只来了一人,分不分都为难,“郑兄可愿与天和宗同车。”

郑裴玄本就不愿出头,此提议反合他意。点点头:“我骑马跟在天和车后便是。”

“还骑马作甚么,”乔二嘟囔句,“倒不如叫俺来享。”

“哼,莽夫。”

十八夭闻言忽讥道,重魅门四个人站两排,竟无人敢呵斥。乔二闻言便要动手:“昨日定是你们这帮子狠毒的下了黑手——”

“好了,赶路要紧,”眼见按不住局,赵铖才喝断,“擎门教还落不得一坐吗?”

人散去,郑裴玄默不作声地跟着赵铖走到车前。周致踩着板进了车,赵铖却翻身上马,与两个天和宗的弟子并骑于马车后。

“郑兄。”

郑裴玄笑了笑,拍拍马儿的头,随即利落地飞身上马。

“赵兄是有何事要与我商议?”

否则何必为了马不马的落乔二的面子。凭郑裴玄的武艺与性格,真能去争来争去不成?

避着周致也一样。何况赵铖看他的眼并不客气,像瞧熟识了许久的旧友。

“天和宗与擎门教素来交好,”赵铖出口沉稳,一板一眼的习惯倒是符合世人传天和宗实乃古板无趣的戏言,“师父令我向你们问好。”

秦沉水,确实与张仰之算半个知己,两人在群英会酣战了几十年也难分胜负。

不过张仰之那日得意地摸着胡子,放言今年群英必是他的徒弟要胜过天和宗大弟子。那意思,竟是替郑裴玄狂傲了起来。

念及此,郑裴玄含着笑便要点头,却又听得赵铖开口,神情还带几分局促。

“郑兄是擎门教大弟子,那,便是任师弟的亲师兄了。他——近日如何?”

任、师弟?

郑裴玄愣了愣。他从未想过会在擎门教外的旁人口中听到任柏。柏儿还没有参加过天机比武,还从未出现在众人眼前。

师弟认识谁、见过谁、信着谁厌着谁,在郑裴玄的心中记成张长长的黄卷,自己可能比任柏本人更懂他的好恶喜厌。

“......任柏?你怎么知晓——”

回过神,还的确有一段时间,自己仍对此一无所知的......

“去年他下山历练,有幸结识了任师弟,”赵铖沉默了刻,又笑笑,“看来他没同你提过我。”

他倒是想听,偏偏关于历练,任柏半个字也不想告诉自己。

郑裴玄紧握着手中的马鞭,磨在手中滚烫,面上却不显,一派云淡风轻:“是没提过。柏儿话少,他愿说的事我听着,他不愿说的便随他去了。”

“是吗?”赵铖倒是不恼,反而谈到他,“任柏倒是跟我提起过你。早想见一见他的大师兄,没成想来得如此之快。”

任柏谈过自己。郑裴玄并不惊讶,甚至有点道不明的惆怅。

柏儿的世界很简单,剑和人都纯粹,与他近乎孤独地斩落青山的春夏秋冬。

或许也正因如此,太过洁白的心思,一入世俗,总难免受伤。

那时候,会不会也想到了自己呢?

“他能说的太少啦。总避不开我的名字,”郑裴玄顿了顿,语气笃定,“下山历练,他过得并不好。”

“.......嗯。”

赵铖手中绳一紧,马儿慢了半步脚程。

“你既然跟他遇见。”

郑裴玄到底按捺不住心中的忧虑与不安,第一次无理而冒犯地问起他人的隐私。

但他心中坦然得理所当然,心里、脑海中,只想到那双眼,深深地,望向——

“你可见过陆如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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