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尽,如个被推倒的木人,登时烂泥般俯仰向后倒去。乔二反应不及地弹起大叫“嗬!”
好在不知何时,一柄剑已稳稳当当地撑在人身后,撑被褥似得将青年支在半空。游苟异甚至熟稔地动了动,不知是瘙痒还是找了个舒服支点——终于是呼呼憩了。
一套路数堪称行云流水。
乔朱二人看得目瞪口呆,赵铖揉揉眉头,无奈开口:“别激他,三杯倒。”
不是个正常的天和宗弟子,倒十有八九是个痴人。
这是郑裴玄回来看见三人一蛄蛹后,对游苟异的再印象。不过倒也好,本以为有游苟异在,于赵铖无异如虎添翼,现在看来……
“他也要去?”
郑裴玄不太赞同地指指鼾声如雷的被蛹。
赵铖的要求本不算过分,他希望与游苟异同去裴府寻蓍灵草。此药既如此珍稀,擎门却也怕有所闪失,耽误平稳亥洲之务。再者也念赵铖是个君子,当不会背信弃义。
可若要捎上一大醉酩酊的打雷匠。
他还未语,忽而赵铖抓着游苟异就将人拎起,两指抵着颈后督脉一点,鼾响登时顿住。
梦中人猛得一抖,眉头蹙起,将怀里那把剑被抱得更紧,靠在墙上息了声。
“乖乖嘞。”
赵铖点的是哑门穴,虽能叫游苟异屏息敛声,安安分分,但出手稍有不慎,却也能叫他这个亲师弟痴傻余生。
狠,乔二端详他正气凛然的脸,实在是狠,人不可貌相。
郑裴玄挑挑眉,见着赵铖拽着师弟的腰带就要往肩上一扛:“对你莫不是个累赘。”
“睡不了太久。”
待人醒来,还算有些用处。而且……想到游苟异独自一人下山闯过的那些祸,恣意妄为尚不能言尽。师父,您这到底算是个自己送了个帮手,还是给这帮手找了个阿保呢?
他一脸苦大仇深,可又拽着游苟异不松手,不容通融的模样。
较乔二的憨厚,郑裴玄与朱必之便显得淡漠。没说不应,却也没欣然应允。
看天和态度强硬,郑裴玄遂笑笑,开口也不再相劝,语气很是平淡,偏又算威慑:“届时进府,毋相牵累。”
闻其言,朱必之亦默许,他话头转向郑裴玄:“裴府暗室图,拿来了么?”
“自然。”
众人哪知,自孙慎翼手中拿这一图,于郑裴玄不过探囊取物。而今得应,才呼出口畅快气。
郑裴玄将布囊放到桌上,撑开,内藏一面叠起的双丝绢帛,铺过半边桌,其上笔墨成丝光,绘制出近百余间暗屋,毗邻相错,密道缭乱,一时寻不得出入。
倘若迷失于其中……众人顿时了然——恐怕整片暗室本就是个巨大的陷阱。
“我正想,动身前,还需好好研究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