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香没有解药。”江离继续道，“唯一的解法是雪魄莲。”

“雪魄莲。”陆昭雪重复了一遍，声音没什么起伏。

“昆仑墟的镇山圣药，百年开花，花落结莲。莲心可续经脉、解百毒、起死回生。”江离看着他，“苏娆的经脉被锁魂香侵蚀，只有雪魄莲能修复。”

陆昭雪沉默片刻，将手中的茶碗搁下，“雪魄莲在昆仑墟禁地，由掌教真人亲自看管。禁地外有七重阵法，内有守山灵兽。我入昆仑墟。硬闯，不可能，苏娆也等不了那么久”

江离当然知道不可能。她方才在屋里已经把所有的法子都想过了。昆仑墟是天下正道之首，掌教真人修为通玄，别说她现在妖力不济，就算全盛时期也讨不到半分好处。

但她记得另一件事。

“北宋皇宫里有一株。”她说。

陆昭雪眉头微动。

“我听闻太祖皇帝当年得了天下后，曾与昆仑墟做了一笔交易。他用一件东西换了三枚雪魄莲的莲子，种在皇宫禁苑之中。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她顿了一下，“苏娆当年在汴京混迹时，结识过一位宫中的老太监，那老太监临死前把这事告诉了她。玉津阁，皇城北苑，种着一株雪魄莲。”

“皇宫？”李捕头停下搅粥的动作，沉声道：“那地方比大理寺死牢还难进。禁军、内侍省、皇城司，层层设防。你一个人怎么进去？”

“你要送死？”陆昭雪眉头紧皱，觉得她简直疯了。

“明日你们二人照常回京。劫法场的事，蒙面人的身份还没暴露，你又是昆仑墟弟子，大理寺不会无缘无故怀疑到你头上。你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替我打掩护。。我扮作宫中新选的秀女。苏娆当年帮过的那位老太监，还留下了一个义子在内侍省做小黄门。那人还念着苏娆的恩情，我前些日子和他搭上线了。这几日正好有一批秀女入宫，让他替我混一个名额进去。”

陆昭雪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秀女入宫，要验明正身，要登记造册，你还被通缉了，一旦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我换身装扮，谁认得我？不过五日功夫。我只要找到雪魄莲，取了就出来。秀女初入宫要住在储秀阁学习规矩，至少头三天不会见到贵人。神不知鬼不觉。”

陆昭雪没有接话，他垂下眼，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个字：“好。”

江离以为他会反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痛快，反而愣了一下。

“不过，”陆昭雪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五日之内你必须出来。若五天之后你还没有消息，我就亲自进宫找你。”

他说得很平静，但江离听出了那语气里的分量。她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

江离又转向李捕头：“李大哥，这两日劳烦你跑得勤一点照顾苏娆。”

“没问题。”李捕头应下。

当晚，江离守在苏娆炕边睡了一夜。陆昭雪和李捕头将就着挤一张炕睡了一晚。

翌日天还没亮，三人便起身，驾着驴车上了官道，官道上已有早起的行人和推车的货郎，他们混在人流中，一路无话。

走到汴京城外三里亭时，李捕头停下。

“我先去开封府点卯。”他看了看江离，又看了看陆昭雪，“你们……小心。”

江离冲他点了点头，李捕头转身快步往城门方向去了。

亭中只剩下江离和陆昭雪。

晨风微凉，吹动亭角枯草。陆昭雪从怀中摸出一枚小小的玉牌，递给她。玉牌只有拇指盖大小，通体青白，上面刻着一个“雪”字。

“昆仑墟的传讯玉牌。遇到危险，捏碎它，我会知道。”

江离接过来，玉牌触手温润，带着他怀里的体温。她将玉牌贴身收好，冲他笑了一下。

“陆道长，你身上好东西还挺多。”

陆昭雪没接话，只是看着她，晨光从东边透出来，照在她脸上，一双眼睛微微泛着光。

“你……小心点，大内的人不是吃素的。”

江离看着他，片刻，轻轻应了一声：“你也是。”

然后下定决心，转头向城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