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午后,整片天空被厚重的的云层死死压盖着,空气湿冷凝滞,一连下了一周的雨此刻终于停了下来。
梳妆台上,白蕾丝,珍珠水钻发饰透着哑光质感仿佛失去了往日的温润光泽。
女人静坐在梳妆台前,镜中倒映着她面色苍白憔悴的脸庞,唇色浅淡,眸子里是止不住的忧虑,周遭没有结婚氛围的细碎笑语,只有极低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和化妆刷扫过皮肤的窸窣声,安静的近乎窒息。
整间屋子精致而又肃穆,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婚嫁的氛围。
教堂矗立在阴沉的天空之下,青灰石的墙壁常年被风雨侵蚀纹路暗沉老旧,路道两侧的玫瑰和铃兰被风吹的垂落花瓣,花叶湿漉漉的贴在枝头上,失了娇艳,剩了冷香。
长长的红毯从礼堂内直铺到礼堂门口,周遭悬挂的红丝绸被风吹的微微起伏,宾客的喧哗声音被厚重的石墙隔绝,只剩下风掠过的屋檐的呜咽声。
蕾丝婚纱垂落下来,叶梧桐迈步踏出屋檐,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头纱被冷风掀起一角,冷意袭来带着空中的水汽擦过脸颊。
灰蒙的天光落在她的身上,柔白的婚纱白的惨淡,前方敞开的礼堂大门漆黑幽深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一样,仿佛一旦踏入便万劫不复。
悠扬的钢琴声从教堂内飘出,伴郎伴娘款步入场,暗色,浅灰,米白的礼服颜色在灰调的天光里毫无温柔质感,只剩下刻板肃穆的庄重。
叶梧桐再次打开了手中的手机,空白的聊天界面,他还是没有回复,像是一颗不起眼的小石子沉入水中,没有一丝波澜。
“叶小姐,您要入场了。”旁边的服务人员小声提醒道。
她手掌攥着手机微微收紧,长长的蕾丝头纱遮住她大半眉眼将眼底的思绪一并遮盖,叶梧桐红唇轻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步朝礼堂内走去。
裙摆扫过大理石地板,高跟鞋“哒哒”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周遭回响,全场起立,目光齐刷刷的望向教堂门口。
阴冷的风从外面灌进,吹动着她的头纱和裙摆,叶梧桐抬眸朝红毯的尽头看去,少年静立在圣坛前,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套落在他的身上,显得整个人身姿挺拔,面容带着笑意直达眼底看着礼堂之下的女人。
叶梧桐刚走进圣坛前,他仿佛等不及一般,率先伸出宽厚的大手放在了她的面前,叶梧桐唇瓣轻抿,缓缓抬手将冰凉的手掌放在他的手心中,燥热的暖意袭来,将她指尖的冷意融化。
神父目光自上而下的从他们身上流转而过,手中捧着圣经,醇厚慈祥的声音缓缓响起,字字肃穆不带半分温情。
良久,圣经诵读完毕,他将手中的书册合上,再次抬眸看向面前并肩而立的一对新人,言语肃穆而庄严:“婚姻是上帝所设立的盟约,从今以后无论贫穷或者富足,健康或者疾病,彼此相守不离不弃。”
说着,他目光放在了新郎的身上,“贾斯柏先生,我以上帝的名义询问你,你是否愿意娶你面前的女士为妻子,往后不论贫穷富或者富足,健康或者疾病,愿意守护她爱护她彼此不离不弃。”
贾斯柏几乎是神父话音刚落,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我愿意。”
或许是因为燥热,他拉着叶梧桐的手心微微渗出薄汗,力道不受控制的微微收紧。
神父看到他这个模样,嘴唇轻勾笑了笑,转头又看向面前的叶梧桐:“叶梧桐女士,我以上帝的名义询问你,你是否愿意嫁给你面前的男士为妻子,往后不论贫穷富或者富足,健康或者疾病,愿意守护他爱护他彼此不离不弃。”
叶梧桐神色微愣,看向了面前的贾斯柏又看了看神父,她没有像贾斯柏一样回答的那么果断,垂在身侧的手不觉微微收紧,随后又舒展开来。
她红唇轻轻蠕动,周遭一片静谧,仿佛都在等着一个满意的答案从她的口中呼之欲出。
“我…”一个单调音从她的嘴里说出,下一秒,礼堂的大门被人用力的推开,众人看了过去,紧接着是一道急促到声音传来:“叶总不好了,楚总…他出事了。”
手中的捧花掉落在地上,花瓣散开,叶梧桐几乎是想都没想拎起裙摆在众目睽睽之下冲出了教堂,现场的人面面相觑,一片哗然。
“搞什么,新娘这算逃婚吗。”
周遭的人窃窃私语的讨论着。
贾斯柏神情难看至极,垂在身侧的手,不断的收紧手背的青筋暴起,一双眸子里充斥着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教堂烧掉一般。
又是楚轻舟,又是他!只要叶梧桐一听到这个名字总是会这般无厘头的失控,哪怕是现在是自己的婚礼她也可以丢下众人离去,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