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明显感受到雾气愈加浓烈,邪祟的气息也在不断加深。
竟是和第三场造梦渐渐吻合,连那些有毒妖物也是。她是故意引他们进入此地,此意何为?
屋中摆设极少,因此屋子中央那巨大的洞十分明显。
说来也怪,他们只是一进入梦或者这镜像内,都是圆月高悬、夜色沉沉。
昏暗的光线,屋内景象看不真切,洞内更是难以窥见,钟昱也不敢冒然进去。
“喂,你真的有那罗盘吗?”
钟昱能明显感受到身旁的人身子一僵。
“啊,什么罗盘,我不知道诶。”
装,继续装。
“郑关曾说,冒充你的那树妖拿出了万古开象盘。难道我记错了,没这回事吗。”
钟昱想,那些树妖似乎不仅会复制样貌,且记忆也是同样复制了。关于复制了多少,那也不得而知了。
况且,他不认为这些妖物会对没落宗门了如指掌。也不知这样东西是否在宋知堇身上,说白了,他也是在赌。
“你说这个呀……对,对啊,钟师叔托我带来了。”宋知堇闪烁其词。
钟昱挑了挑眉,他师傅那么大方?
巴掌大的罗盘,被恭恭敬敬放在钟昱手中。
他其实也没咋用过,不知道对自己有没有排斥作用。
‘一切都源头在哪里?’
“咔咔咔”
罗盘正中细针缓缓挪动,直指破洞处。看来不错。
‘此番前去危机四伏。’
罗盘闪了闪绿光。钟昱正了正色,心下了然。
他余光瞥了下坐立难安的便宜师弟一眼,心中浮现一个想法。
‘宋知恒堇我师弟。’
罗盘一会闪绿光,一会闪红光。是也不是?
交替的光越发衬的钟昱的脸阴森森的,勇敢如宋知堇,也是打了个哆嗦。
“师兄你问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这里,走吧。”
身后宋知堇紧紧跟着,眼中不再有慌张,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疑惑。
这洞并非深不见底,却有一层瘴雾,迷惑了他们的感官。
穿过狭窄冗长的走道,豁然开朗处还是那熟悉的暗室。
但不寻常的是,本是面积不大的暗室,生生大了好几圈。
水潭也扩大几倍,水面上漂浮着一簇一簇巨大的莲花,红白一组,皆是花苞状。通过透明花瓣,能清楚看见人形物体,有些已是骷髅架子。
它们被细细的藤条连接着,就像是血管般,中间的石像宛如心脏。只不过没给予他们养料,只有花苞在单方面供养“心脏”。
“那是?”宋知堇眼中惊讶不似作假。
钟昱闻言一愣,有点奇怪的道:“你不是从这逃出去的?”
“我是从这逃走,但刚刚不是这样的,还有好多守卫来着。”
宋知堇是被藤蔓束缚,方才也没这些莲花包哇,他用些灵器就脱身了。
二人没刻意压低声响,隐匿符效果也是所剩无几。
可那些诡异的莲花非但没有攻击他们,相反异常安静。
整个暗室,只能听见钟昱俩人走在木板桥上的脚步声,以及花卉叶瓣摩擦的刷刷声。
良久,二人不约而同瞥向一处。就在二人正前方,一朵白莲缓缓展开。
宋知堇瞬间警惕,死死盯着那处。
反观钟昱,倒是一派平静,无所谓摆摆手,因为他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宋知堇一怔,还是皱眉望向莲花。
果不其然,一少女的脸庞便展现在二人面前。
她闭着眼,白衣似雪,安详躺在莲花之上,在如此环境,只能说处处透露着诡异。
“这位就是那张小姐,被邪祟迫害的那个。”宋知堇啧啧感叹,如此花样年华,就草草了了此生。
可还没等宋知堇感慨完,那位早已没了生息的少女猛然睁开了眼,她直挺挺坐起了身。
眼中毫无温度,可死人又谈什么温度可言。
这一睁眼,又让钟昱不禁怀疑是否又是魂体。
“找到了吗?”
张如宁眼神扫过突然瑟瑟发抖的宋知堇,漆黑的双眼直直望着钟昱。
“师兄这……她,她咋活了?”
“这谁知道。”他又扫了张如宁一眼,从储物袋中拿出那对雕花银镯。
少女这才勾勾唇,一根细细的藤蔓从花瓣下方伸出,准备拿走她心心念念的东西。
“等等,你真的会阻止她吗?”
少女被打断,面色一沉,语气也像淬了寒冰。
“当然会,她是我姐姐,并且我也希望她能回头。”
“自始至终不都是你一个人吗?”青年嗤笑一声。
钟昱的语气理所应当,且十分笃定,因为她与先前脑海中的是同一个人。
“张如宁”彻底不笑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在阻止自己的计划。
“哈哈哈……”她癫狂大笑,双眼流淌出血泪。
那些沉寂的莲花,也在少女一声一声的大笑中淅淅索索起来,不断涌向两人方向。
“来都来了,就都陪我下地狱吧!”
可还没等她话说完,钟昱提溜着宋知堇的衣领,就像是提着小鸡仔,迅速后退。
‘郁离靠你了。’
他御着剑,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张如宁瞪着血红的眼,好半晌才嘶吼起来。
“都给我追,去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