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徐澈一动不动……
傅绝走到障壁跟前,扬起右手,全身力量瞬间绷紧,狠狠一挥,一道赤红火焰凝聚一道弧刃应势而出,狠狠劈在无形壁障之上。
喀——
咔嚓——
密集而刺耳的碎裂声骤然爆开,无形的「坚冰」被击碎,轰,障壁轰然溃散。
下一秒。
徐澈的身体骤然一颤。
失去支撑的冰凉身体向前倾倒,稳稳落在傅绝的怀里。
傅绝:“徐澈。”
徐澈:……
徐澈突然战栗,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傅绝的脖颈,带着濒死者的决绝,将所有的重量、脆弱、连同摇摇欲坠的尊严拥紧这骤然出现的温暖上。
傅绝:“徐澈……”
徐澈战栗不已:“……烫……”
是在说怀抱的温度吗,傅绝收拢手臂,怀中的躯体冷得像冰,每一寸肌理都在本能的战栗与渴望中痉挛。
傅绝:“我带你出去。”
徐澈:“不……”
这里这么冷的……傅绝这一念刚起,周边腾起火焰,暖意包裹。徐瑟的身体在拼命颤抖,却不是痛苦,是力量被灌注时生理性的战栗。他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收口,苍白的皮肤下重新泛起血色。
许久,傅绝:“好点了吗?”
徐澈:“……”
徐澈缓缓地睁开眼,眼神渐聚焦,看清上方的人——傅绝逆光的脸部线条利落分明,额发浸湿,几缕贴在眉骨,好看的眉骨下是微深的眼窝,紧抿的唇线,颈侧的细汗顺着肌肤缓慢滑下。
有些狼狈,脸沾着血与尘。
却暖融融的。
徐澈喃喃:“傅绝。”
傅绝松一口气:“醒了就好,我看看,这是哪儿。”
-
临时指挥中心鸦雀无声。
都惊了。
徐澈就这样回来了,穿着宽大的黑色连帽衫和牛仔裤,身姿挺拔,眼神清亮锐利,容色极好。
时州放下心。
沧澜州也放下了枪。
阿沙赤像颗炮弹般冲过来,眼眶通红,喉咙里滚出急促破碎的音节,叽里咕噜的烬牙语不知说的是什么,就手指死死攥着徐澈的衣袖。
徐澈安慰几句。
随后解释清原委:
原来他们在化安一带遇袭,对方用了针对性的束缚场。他判断失误,没能第一时间全力反击。反应过来为时已晚,副官受伤,他在情急之下才动用天赋进行地脉平移。幸好傅绝及时找到,不然他夹在地脉壁障中间撑不了多久。
天宁峡谷这一段原本地脉异常,被平移之后反而正常了。
一定程度上迷惑了搜索。
袭击者已永葬地脉,身份暂时不明。总之,徐澈找回来了,皆大欢喜。至于时州与沧澜之间那些冗长的文书往来与责任扯皮,就让那些大人物去愁吧。
晚上。
篝火噼啪,几人围坐。
大家烤肉的烤肉,添火的添火,烤肉香气混着松脂味飘散。而傅绝则远离烤肉地方,支个躺椅睡着,火光勾勒出安静的睡颜。
阿沙赤很疑惑:“澈哥,他,救的你?”
徐澈翻烤肉:“怎么?”
从两人状态看,更像徐澈救了傅绝,阿沙赤的手指乱点。徐澈解释,傅绝是地脉师,在现实虚弱但地脉异境中是非常强大的。
阿沙赤:“哦。”
很服气地挑了最好吃的放在傅绝旁边。
白栩走过来,将一杯温过的果酒放在徐澈手边的木墩上:“这酒不错,你尝尝。”
徐澈:“谢了。”
两人也是老相识。白栩闲闲倚在白桦树的树干上,长腿微曲,一手端着酒杯,姿态松弛,火光在他镜片和银链上跳跃,少了几分白日的冰冷。
白栩:“以你的实力,不该被逼到那一步。”
徐澈抿了一口酒,喉结滚动:“每一次出手,都会燃烧流火,这几年我用得很克制。没料到这次对方有备而来,处处针对我的短板。”
白栩:“最后那场地脉平移,你耗费的更大吧。”
徐澈:“对,应该早出手。”
白栩晃了晃酒杯,液体在火光下闪光,停顿片刻,他才再次开口,语气温和却直指核心:“但现在看你,状态比预想中好很多。作为管理枢长,我需要确认——你的恢复,是否涉及任何未被记录的流火途径?”
徐澈早有应对之词:“没错。两块地脉撞击时产生少量流火,刚好被我汲取了。”
白栩:“原来如此。”
徐澈用铁钳翻动着架上的肉块,油脂滴入炭火,激起滋啦轻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果木炭特有的熏香弥漫开来。白栩伸手,递过去一小碟盐。徐澈自然地捏起一撮,手腕轻抖,盐粒均匀撒在滋滋作响的肉面上,激发出更醇厚的肉香气。
白栩:“抱歉。”
徐澈沉默片刻:“不是你的问题。尽快,劝至上巡游浮州吧。”
白栩答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此后未再多言,端着酒杯走进临时搭建的指挥所。
不久叶见曈盲杖轻点地面,循着香气走过来,在一旁坐下。
叶见曈:“还是沧澜的调料香。”
徐澈:“那是。”
叶见曈:“你恢复得这么快。流火来自傅绝吧。”
徐澈:“呃。”猝不及防。
叶见曈语气平淡:“雀城忆障里,他的流火就很烫。”
被点破得如此直接,以为他什么都知道,徐澈如实回答:“不错。没有他,我在地脉下就该因流火枯竭而死了。”最后的一招平移,几乎燃尽所有。
叶见曈:“通过什么途径接收的?”
徐澈:“就,就抱着。”
叶见曈:“……”
徐澈反应过来:“诶,你不是这样吗,还有别的途径?”
这时,傅绝从那边走过来,刚醒,黑发微乱,身上披着一件宽松外套,衣领松垮,锁骨凹出一篇阴影。他的步子慢,带着点刚脱离睡眠的慵懒倦意:
“在聊什么?香气都飘进我梦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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