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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亮均匀,地脉复归有序。
这种感觉很好。
脉流随着他的脚步缓缓舒展,心情也愉悦起来:就这样,一点一点将它们都梳理清晰吧。前面的地脉也乱,再前面还有,再再前面更是一大团乱麻,不要紧,很快都会整整齐齐的。
他忘了时间。
忘了在哪。
他轻快地往前走,渐行渐远,渐至雾深处。忽然隐隐有声传来「……」仔细倾听:「傅…傅绝……」隔着很厚的雾,飘飘渺渺。脉光忽然乍亮乍黯,试图拥着他继续向前。
傅绝还是问出声:“谁?”
刷——
雾里先飞出一道萤索——
萤黄一线,贴着地面游过来,轻轻缠住他的脚踝。光尾晃了晃,像夏夜的一只萤火虫落在脚边。
他才低头审视。
雾里又飞出三道萤线。
分别缠住他手腕、腰侧,轻轻一收,倒不觉得被束缚。
然后人到了。
景希言从雾里大步跨出来,满头大汗,站定时衣摆还在晃。手指间牵着四道萤索的末端。他喘了口气,嘴角往上一扯,笑容灿烂:“可算逮着你了,傅绝。”手腕一抬,萤索化作荧光点点,散了。
傅绝还有点懵:“景……”
景希言已经跨过来,一把抓起他的手。不是握,是攥,五指用力扣住手腕,掌心贴实,攥紧:“行,找到了,跟我走吧。”说完转身,步子又大又快,拽得傅绝往前跌了两步。
“哎等——”
“不等,跟紧。”景希言拽着他走。
傅绝被拽得脚步踉跄:可是,地脉乱糟糟的还没完成……手上又被猛地一拽。傅绝看向攥着自己的那只手:腕线清晰,干劲有力,攥着的地方开始发烫。
“可以慢一点了。”傅绝说。
“不行。”
“我清醒了。”
“那你说说刚才你怎么了?”景希言没松手,也没回头。
“被地脉诱惑。”
景希言扭过头看他,满意地笑:“看来是真清醒了。越是厉害的地脉师,越容易被混乱的地脉勾走。就像看见一团乱毛线非得理顺,理着理着就把自己理没了。”
“嗯?谁总结的?”
“一个朋友。”
被攥住的手腕箍出一道红圈,有点疼。
“可以松开了。”
“不行哦。”景希言笑了一下,有点赖皮,“被诱惑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就闭上眼,跟我走就行,我还能把你拐卖了?”
“你……”
雾消散。
叶见曈和白栩在前方,同时松一口气。
傅绝说了刚才的事,被地脉诱惑,渐渐迷失,然后被景希言拽回来。
叶见曈意识到关键:“你只听到景司长的呼唤吗?”
傅绝点头。
叶见曈转向景希言:“景司长,你的天赋……”
景希言得意:“没错,寻脉天赋。”
围绕地脉异常而分出许多职业和职能,比如地脉师、破妄师、序轨师等十几大类,还有细分小类。而有一种人,叫寻脉人,古时叫「魂引」。他们的天赋,是指引迷失在地脉中的魂灵回归现实,魂灵也天然容易被他们吸引。
不过这天赋有点尴尬。
因为地脉师破妄师等多少都会点魂引。
一般程度的迷失,他们就能唤醒,不行就上点科技工具;只有深度的迷失,才会专门找寻脉人,高端局自然也要求寻脉人的本领极高。所以敢自称寻脉人的,必然天赋极强资历极深。
景希言不是。
景希言略微遗憾:“我没被典赐。本身天赋不强,后天嘛,也没勤练。因为路从小就被安排好了——不被典赐,就必然会被安置在管理事务上。所以,像今天这种小问题能出手,真的有大问题,也只能求救。”
说完这个。
就得说说白栩为什么突然离开。
白栩面有愧色,坦白,当时看见一个人影,有几分像「至上」。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脑子空白,想都没想就追去了。结果什么都没有,等我回来傅绝,也消失了。
白栩自嘲:“我但凡用点脑子,也知道祂绝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景希言:“不!有可能是!”
众人惊了。
景希言解释:“这个忆障的时间,就是那时候……”
白栩意会:“啊,那就有可能。”
当年他们四人走的路,跟这次差不多:从雷击木那户人家出来,路过小溪烤了半天鱼。鱼烤完,天还早,磨蹭了一会儿才上车。鱼烤完天还早,磨蹭了一会儿才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