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绝有点累,随便找地方睡下了,他不属于记忆所以存在感极稀薄。
不知多久,他恍恍惚惚醒来。
杏花纷纷扬扬。
这是回到了偏殿?
傅绝看见徐澈从墙外跳进来,释放兽血,而血影豹也悄然出来了。也是赶上这新旧交接的混乱时期,旧的人全部被清退,而新的人又不熟练,对这个偏殿的看管也疏忽,才让徐澈来去自如。
徐澈抚摩血影豹的背:“少将说话越来越没谱了。大前天,还说很快就能跟至上说上话了;前天,说至上一时回不来;今天,干脆不回答我的问题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傅绝琢磨:
这是交涉了好几天,自己一睡这么久吗。
哐当——
偏殿的大铜门突然发出声响——
例行巡察?徐澈没慌,带血影豹躲到假山的后边。傅绝却感受到一股杀气,果然,铜门一开,进入了一队人,全副武装,个个端着最先进的武器。
徐澈也懵了。
这是每日巡察吗?
这些人排成整体一队,为首的军官正是之前跟秦队长聊天的那位。军官站在最前面,对着院子开口:“我知道你在这里,我们不想动手。”
徐澈:“……”
傅绝:“……”
军官继续说:“为了沧澜和宸京的关系,我们既往不咎。你自己出来,我们就当做无事发生。要不然动起手来,对大家都不太好看。”声音冷硬,一点儿不客气。
傅绝忽然意识到。
这位军官只知道进了沧澜人但不知道是徐澈。
但凡知道是被典赐过的烬牙人,这位军官就不可能只带一队手下进来,更不可能说话这么生冷。而徐澈呢,年纪小,之前也没怎么见过世面。被这么一诈,想着暴都暴露了,反正迟早是要见至上的,还真的老老实实地站出来了。
军官看清他的脸,一惊:“徐、徐澈指挥官。”
徐澈:“呃。”
军官的脸色都变了。他忌惮的不是指挥官这个军衔,而是沧澜烬牙,此时都想把透露情报的人砸死一万遍。不过徐澈凛冽中带一点腼腆,军官稳住阵:“原来是您,您怎么在这里,啊,那是……”
只见血影豹忽然站起来。
徐澈没来得及压住。
一队人同时举枪对准了血影豹,徐澈连忙摆手:“没事,你们别动,血影豹不会动手的。”说着用手压下血影豹。没想到,军官就跟见鬼了似的,居然直接扣下扳机。
子弹袭来。
血影豹低吼一声,直接跃出偏殿的红墙。
徐澈大惊,连忙追上去。偏殿之外是另一个偏殿,只见血影豹穿过回廊越过台阶一路狂奔。其速度如电,徐澈能追上,但抓不住,转瞬间一同跃进了行宫的正殿。
且不提军官那边乱了套。
只说一人一豹就这么一头扎进了正殿。
原以为会出现尖叫。
一片死寂。
徐澈终于按住了血影豹,喘息着:“这是哪里?”
这是至上居住的地方。
但院子和正殿压根儿就没有人,空荡荡着。
傅绝之前听景希言提过几句:行宫建筑群有一两百年历史,又是着火,又是重修,古的古新的新。偏殿大部分是古老的,正殿反而是重建的,里面的装修很华丽,家具都很舒服。
果然很大。
地板是淡灰色的大理石。
冷白色的光铺下来,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但几乎没有家具,像一间被搬空了的大厅,只剩下干净和空旷。或者说,家具被特地清理了。
傅绝一冷。
感觉有风从心口洞穿。
“血影!血影!”徐澈的呼唤惊醒了恍惚的傅绝。
血影豹高高蹲在殿中央。
忽然回头看他。
对视一瞬,像荒原上突然燃起大火,热浪扑面,把天都烧红了。傅绝被灼得一闭眼,再次睁开,看见难以置信的一幕:
火焰。
一片火海。
在地脉里轰轰烈烈地灼烧。地脉光亮,像一条条被点燃的蛇,扭曲、挣扎、崩断。那些火焰的中心,有什么在轰轰烈烈地烧着,有影子随火焰飞舞,像溺水的人手伸出来又沉下去。
傅绝看不清火里是什么。
也无法接近。
眼前仿佛有一层无形的玻璃拦住了他的去处。但徐澈却轻轻松松地跨过玻璃,朝火焰中心走去。「你没有任何感觉?」「只是,像做了一场着火的梦。」那时的对话,徐澈轻描淡写的表情历历在目。
“徐澈。”傅绝喊出声。
徐澈置若罔闻,像丢失了魂魄,就踏着地上的火蛇走过去。
“徐澈。”
血影豹窜过去咬住了徐澈的裤腿,试图往后拽。但徐澈挣脱了,他的脸庞和眼睛被火光映得通红,瞳孔里倒映着那些燃烧的影子。他的嘴唇在动,不知道在说什么。
“徐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