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血影豹回山顶。
那里才是它该待的地方。
血影豹就跟在傅绝脚边,尾巴缠上他的小腿,又松开,又缠上。走几步就用脑袋蹭一下他的手,蹭得他掌心里全是细软的绒毛。傅绝停下,它也停下,仰着头看他,耳朵尖轻轻颤。
“真奇怪。”徐澈忽然说。
“怎么?”
“它这么腻歪你,就像血影腻歪我一样。”徐澈凝视血影豹,“明明第一次见,它还很抵触你呀。”
“我偷偷喂它。”
“不,说不定失忆前的你,是它的饲养者。”徐澈越琢磨越笃定,“异兽跟烬牙人才能共鸣达到这种亲昵程度,你又没兽血,所以只能是饲养者。”
饲养者吗?傅绝摸着血影豹的背部,想起行宫初见,它瘦骨嶙峋,像受尽虐待一样。从宸京代表的只言片语,能知道这只血影豹从宸京的地裂中冒出来,而后,它引领徐澈抵达地脉的火海里;后来,应该被宸京方处理了,辗转又来到龙血树的野生动物园。
终于来到山顶。
一只血影豹从山那头冒出来。
徐澈惊喜喊道:“血影!”
这一只自然是徐澈的异兽-血影了。膘肥体壮的血影豹跟风一样撞过来,一头撞进徐澈怀里。徐澈被扑倒在地,后脑勺磕在雪地上,闷哼一声。血影豹压在他身上,大脑袋拱他的下巴,舌头舔他的脸,尾巴甩得像风车,整个身体都在抖。
这也太热情了,傅绝拍拍血影,让它起来。
血影忽然也拱了拱傅绝的手。
两只血影豹一左一右,傅绝一时间忙不过来。徐澈注视着傅绝,脱口而出:“傅绝,你以前一定见过它俩,血影不可能对陌生人这么亲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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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见一次。
徐澈要跟血影好好玩耍。
傅绝独自一人在雪山走动,雪山地脉真是完美,怎么看都赏心悦目。手指时不时触一下地面,感受地脉的流动。他越走越远,等回过神,已经听不见徐澈和血影豹的动静了。
四周很静。
风从山脊上刮过来,簌簌的。
傅绝刚起身,有三个人从石头后面闪出来,呈扇形围住他。黑衣,蒙面,看不清脸。不过傅绝很确定,这三人是烬牙人,那种独特的气质他一眼就能辨认出。
拿刀的人率先动手。
傅绝侧身避开,刀锋擦着耳朵过去。
另外两个紧跟着扑上来,冷兵器交错,配合默契,出手狠辣。傅绝闪了几招,没还手。三个人忽然变阵,其中一个人从腰间抽出枪,枪口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枪响,子弹擦着傅绝肩膀飞过去,石壁上炸开一个洞,碎石飞溅。
他们催动了兽血。
这是下狠手了。
傅绝没再退,他抬起手,掌心的火猛地窜出来。不是平常的焰色,而是暗红的,和烬牙的兽血同一颜色。火焰撞在第一个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砸在地上不动了。第二个人愣了一瞬,火焰已撩过,他弓着身子倒下去。
最后一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盯着傅绝掌心的火,眼中的警惕变成了惊骇:“你是谁?你怎能催动烬牙的兽血?”
兽血?
傅绝意识到自己可能获得了徐澈的力量。
这人转身要逃,傅绝火焰甩过去,那人应声跪倒在地。傅绝上前,一扯面罩,露出一张颧骨很高的脸——这张脸,他见过,在燃烧的老殿火光里。
“是你烧的兽灵殿?”傅绝脱口而出。
这人没否认,嘴角反而扯出一个痞笑:“怎么,老族长给你交代了这么多?”
“为什么烧?”
“有人给我钱,我缺钱啊。”这人满嘴酒气,被打出血了还笑嘻嘻的,“烧就烧了,那些破木头破壁画留着干什么?那些至上啊异兽啊要是管用,浮州也不会成现在这样,我们烬牙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地步。”
傅绝怒极反笑:“那是你烬牙兽血的来源呀。”
“哈哈哈哈,兽血。”这人半癫狂地笑起来,“你以为我稀罕这兽血,没有兽血,我更自由。”
傅绝一脚踹过去,那人半天起不来,干脆梗着脖子向后仰,刘海往两边撇开,露出眉骨的刺青:一朵火焰。烬牙人能纹这种花纹的,只有一种人。
“你被焰启典赐过?”傅绝质问。
“典赐?”那人笑出声,“祂给的那点火焰等于没有,我的力量,都是我自己练来的。”
没有感恩,尽是不屑。曾经太渴望,用尽力气才得到典赐,却发现天赋没怎么增加,最初的努力就显得那么嘲讽。这种落差带来的愤恨,在这个人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傅绝莫名愤怒,一脚踹在那人膝弯:“祂付出所有,典赐给了你们。”
那人痛呼,却狰狞地笑:“祂活该!祂要是像当今至上一样只典少数人,我们这一批烬牙也不至于全部都弱,我也不会沦落到连一个大指挥官都当不上的地步。”
傅绝彻底被激怒。
明明是自己不进取却要迁怒于典赐的人。
他抬手,一掌拍在那人眉骨的火焰刺青上。暗红色的火从掌心渗进去,那人惨叫一声,瞳孔猛地收缩,想挣挣不开,想叫叫不出,身体骤然发冷,手指僵直。傅绝冷冷地看着,直到那道火焰纹一点一点淡下去,最后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疤。
“你干了什么?”那人浑身发抖。
刚才那一掌只是下意识动作,拍下去后,傅绝却一瞬清楚会发生什么:“收回祂的典赐,收回那一脉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