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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希言怎么可能来这里?
以防万一,傅绝还是第一时间起来,走到酒店外。第一眼就看见树下的人,真的是景希言:披一件雾霭蓝大衣,穿着朴素,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乱翘着,看上去风尘仆仆,而且有点不精神。
傅绝悄声到跟前。
景希言没发觉,还发信息:“你不来,我走了。”
“景司长。”
景希言小小地惊吓了一下:“你小子出点声啊。”刚笑出声,又嘶的一声挺直腰背,眉毛微蹙。
“你受伤了吗?”傅绝一眼就看出。
“背部,小伤。”
只是小伤吗?隔着大衣,看不见身体什么样子,傅绝追问:“怎么会受伤?”
“走得急摔的,这地方就没平路。”
见景希言笑得开朗,一如既往,傅绝稍微放下心,让他进酒店细说。景希言却说,到外面聊,他要顺便等一个人。两人往出走百来米,有一棵老桐树,桐树旁有一把长椅。这个地方相对空旷,也方便聊天说话。景希言坐到木椅,发了一条信息,随后浑身松懈下来。
傅绝终于能开问了:“你不呆在垣州,怎么来沧澜?”
景希言:“我就不能四处走走啊。”
“你又怎么找到这里?”
“谢晨熹说的,还说你们逮住了白永非。”景希言仰靠椅子,“真厉害,我逮了好几次都让他跑了。”
“你跟他亲近了?”
景希言嘶了一声:“没,只是利益交换而已。”
经历上次的事,谢晨熹「看见」了记忆里的焰启,对从外表到性格都不像焰启的傅绝也就不执着了。他每次接到龙血树的命令,都会找各种理由拖,拖到后来干脆主动边缘化,什么任务都不接了。景希言就是这时候找上他的。谢晨熹这人,只要不提焰启,脑子还是好使的。
两人交换了不少信息。
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至于谢晨熹为什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景希言笑看傅绝:“谢晨熹虽然不执着,但也不希望归来的「焰启」出事,他就一直跟着白永非。”谢晨熹的业务能力没的说,跟上就甩不掉了。
傅绝还想问。
景希言嘟囔一声:“我先小睡一会儿。”说完仰靠椅子上闭上眼,露出下颌一道利落的线条,不久发出轻鼾。傅绝移开目光,看月光从枝叶间漏下,照得地上的白桐花如碎银,能闻到泥土和落花的潮气,还有淡淡的香味。
这一刻有一种梦的不真实。
踏、踏。
脚步声传来。
傅绝才要警觉。
景希言压住傅绝的手:“没事。”
来人裹着一件深灰色的毛领大衣,领口的毛蓬松柔软,稳步走到两人跟前。
景希言起身:“苗柯。”
苗柯。
景希言的小舅,沧澜某区的中将。
苗柯也就比景希言大一两,互相以姓名称呼。傅绝知道两人有话要说,主动挪到树那边去,没离太远,盯紧了景希言。
苗柯瞟一眼傅绝,不可思议:“你就带一个手下?”
景希言:“带了四个,都在那边。”
苗柯以为傅绝是景希言的手下,没多想,单刀直入:“你怎么搞的,都跑沧澜了?我早说过,不要意气用事,不要介入什么龙血树。你稳住管理中心的职务,循序渐进。现在可好,长期休假,你这不就相当于被架空了吗?”
景希言:“哦。”
景希言被架空了?
傅绝很快听清来龙去脉:
原来,景希言指挥人端了龙血树三个据点及一个大本营之后,垣州高层出来了,直接喊停。景希言极力抗争,没想到景家主事人也介入了,让他不要再管龙血树。
见垣州高层也是藏污纳垢。
景希言更怒。
结果自然是胳膊拗不过大腿,景希言的权力被剥夺,落了个一年休假的处理。
苗柯烦躁:“希言,你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根本不是垣州或者景家一家想压下龙血树这件事,是浮州高层在极力压下这件事。景家怕被你一个人拖下水,才自己先动手的。”
“我知道。”
景希言通过一系列的事也看清楚了。
“现在回垣州,答应不再插手龙血树的事,就安心做你的景司长,处理那些地脉异常。”
“回不去了。”
“肯定能回你就听我的。你们景家虽然人多,但能指望得上,也就那么几个,你是这一辈最被看好的。景家主事人跟我说,只要你别较这个劲,别管龙血树那档子破事,你马上就能回去。你们署长很快就要调走了,那位置还是你的。”苗柯苦口婆心地劝。
前提是,景希言得听景家的话。
不该涉足的地方不涉足。
景希言抬起头,难抑激动:“浮州地脉都成这样了,还只是家族的问题吗?”
苗柯:“行了行了,先别纠结这事。”
这就是一个扯不完的话题。
苗柯先退一步:“这样,你在我这里待着,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景希言摇头:“我要去宸京。”
“找白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