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算了。”
“嗤,我在一家古玩店淘来的啊。”白栩又将一只耳机塞进他的耳朵,“我的运气真好,这么小众的东西都能淘到。上个月在曲夏,有个老音乐人听了,还跟我打听来着,说他这种老资历都没听过。”
“是吗?”
“还有行宫的古琴谱,我让人重新录制了。”白栩挑起笑,轻轻用脚尖碰了碰傅绝的鞋子,“我对你好吧,哼,姚序怎么可能比我做得更好。”
天真的少年。
无论后来变成什么样,至少此刻是无邪的。
傅绝慢慢闭上眼,期间,感受到一根手指在描摹他的脸颊、眼廓和嘴唇。夜幕降临,阿上被唤醒,浑身轻松一同回行宫。一路上,两人吃了阿上最喜欢的东西。
「看你,都憋坏了?」白栩撑着手看阿上吃,「我都把你的喜好清单给姚序说了,他没照做吗。」
「我不喜欢他。」
不喜欢,所以即使同样的山顶缓坡,同样和煦的风,阿上也不会沉睡。
「我去跟辛安说,我也去曲夏。」阿上难得露出少年心性。
「他不会同意。」
「就几天。」
此时的白栩还不如长大后心机深沉:「恐怕不行,这不是辛枢长一个人能决定的。你不知道,时州沧澜这些地方,都希望你能常驻本州,以稳定地脉。宸京怕生出意外,不会让你离开行宫的……哎呀,不聊这个,你想吃什么?」
白栩意识到不该说的。
立刻转移话题,还是有心机的。
「我想看看别处的地脉。」阿上闷闷的,「自己随便走一走。」
「等我们长大了。」
「什么时候算长大呢,焰启在二十多岁时,不也一样关在行宫吗?」阿上一说又愤懑上头,「就算没有辛安,也会有别人。还有行宫管理署、圣启管理枢……根本就数不完。」
白栩一顿,转移话题:「别气别气,希言他们怎么还没来啊。」
夜幕彻底落下来的时候,景希言才匆匆赶到。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领口敞着,手里拎着两袋沧澜特产。虽然年少,那股爽朗彼时已很明显。
「我小舅来了,顺手捎的,你们尝尝。」景希言开心地笑。
「是不是又让你去沧澜?」白栩很清楚。
「对,我说考虑。」
景希言将特产放在桌子上,看见白栩的书包外露出的耳机线,立刻露出惊喜的神情:「咦,买新的了,我听听效果,我也正考虑要一副好的耳机。」
「给你。」
白栩还贴心地连上手机播放刚才的音乐。景希言刚听一句,嘶的一声,摘下来:「我擦,你这是什么声音啊这么奇怪。又是这种老掉牙的音乐啊,还不如电锯锯木头好听。」
「你就没品味。」
比白栩这种能复原古琴谱的人来说肯定没品味了,何况是白栩费了好大劲找专业人录制的。景希言闭嘴,继续听了小半分钟,难受的神情忽然一变,凝神专注。此时,白栩接到辛安枢长的电话,说着「是的,我们回来了,在酒店吃饭……」就出去。
景希言摘下耳机:「阿上,你也喜欢这声音吗?」
「嗯。」
「暑假时,我们家主又带我去了地脉,给我指点了一些古老的引魂秘技,想让我弯道超车来着。」景希言是个率直的性格,没那么多心眼,「啊呀扯远了,我的意思是,这种声音很像我们景家地脉里的声音。」
「景家地脉?」
「对,就是这种曲调,然后夹杂水声风声等自然声音。」景希言不擅长音乐,含糊地解释,「自然声部重要,重要的是这种曲调,景家地脉的回音有这种感觉。」
阿上正琢磨。
景希言忽然一拍手:「这就对了,你是从我们景家地脉引出来的,难怪会喜欢这种音乐呢。哈哈,好吧是我没有品味。我去拿饮料,阿上,你想喝什么,还是金桔柠檬茶?」
阿上拿起耳机线再度听起来。
傅绝看着镜中人影,只见阿上恍然大悟,捏着耳机线的手指猛地收紧,手指开始颤抖。这一刻,心情破碎,同样撞击着傅绝的内心,好痛苦,当时心情又多愉悦此刻就有多痛苦。
「菜这么快就好了,噫,手机线怎么断了?」白栩眼睛大睁。
「那些音乐……」
「怎么了?」
在白栩苍白的注视中,阿上将耳机线扯成一段一段,眼瞳泛红:「阿栩,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你只是不知情,只是听从安排,是吗?」
「什么、什么知道?」
景希言拿着冰饮回来,看见两个人:阿上满脸阴沉,白栩的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落,嘴唇无色。景希言大惊,连忙放下饮料:「喂喂,怎么回事啊,好好的又吵什么架啊。我的个老天,你俩是幼儿园刚毕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