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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城。
正在重建。
脚手架林立,塔吊的吊臂在天幕下运转,整座雀城像一台刚启动的发动机。
一辆拉土车呼啸而过。
扬起漫天浮灰。
路边,一位清瘦的年轻人躲闪不及,遮住口鼻,轻轻咳嗽。但他又不想离开此地,低头,寻着什么。
一位中年人跑来:
“嗨。”
中年男人戴着安全帽,手拿图纸,胖胖的身体呼哧带喘:“可算找着你了,你看了雀城的最新一版规划图吧?怎么样,还需要优化吗?”
年轻人:“没有问题。”
中年男人却指出:“你最近懈怠了啊。雀城规划,你是总负责,你得多拿出一些热情来。热情,全力以赴,不能这么懒散。这可不像你,你一直全心投入的。”
是的,一开始很沉浸。
常常忘了黑夜白天忘了身在何时何方。
忽然有什么咕噜噜滚过来,年轻人捡起来,一个很标准的苹果,从摄影作品中走出来那样标准,饱满,带着清晨的露珠。
中年男人喋喋不休:“我看地下的规划还需要完善。”
年轻人:“嗯。”
中年男人用胳膊肘了他一下:“你专心一点,你在找什么呢,我跟你一起找。找完,咱们再商量地下规划的事。”
年轻人:“找薄荷。”
这里应该有薄荷的。
中年男人挠了挠头:“薄荷?那还用找?雀城荒了这些年,到处都是那玩意儿。”
年轻人:“这里应该有。”
中年男人伸长脖子东张西望,眼睛一亮,指向不远处的旷野:“那里那里。”那是一大丛一大丛的干薄荷,茎秆干了,叶子挂在茎上,卷成一个个皱巴巴的小筒。
年轻人却没欣喜,反而更困惑:“不太对。”
中年人:“哪里不对。”
所有的一切。
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忆障…… 」
脑海忽然出现声音。
年轻人四下看,旷野没有别人,声音是怎么回事。旁边的中年人一捋薄荷,干叶片碎了,簌簌地往下掉渣渣:“这些玩意儿,能干什么呢?”
年轻人:“能……”
能干什么呢?年轻人慢慢蹲下,抚摩薄荷,手心一点焰火燃起。焰火绽开的一瞬,他的脑海终于清晰地出现一个面容:字符落尽,那双圆曈如曜日闪烁。
他的手猛地攥紧。
薄荷化作虚无。
原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规划师。这一念起,周围的一切包括中年人包括雀城,全部化虚无。
“忆障,破!”
傅绝看到熟悉的脸:
叶见曈。
俊美的脸庞戴着太阳镜,鬓角沁汗,叶见曈撇嘴说:“你怎么会困在这么小的忆障里,也太不行了吧。”
傅绝:“好可惜。”
叶见曈:“可惜什么?”
傅绝:“一直没好好品尝薄荷茶的味道。”
叶见曈:“回去给你泡。”
两人走在繁华的小镇里,一切都如记忆一般。傅绝打着哈欠,路过烧烤摊,走进曾经的那家酒店,酒店花园的花开还是那么好。他拉开窗帘,趴在床上睡去。
次日醒来。
傅绝和叶见曈去破除忆障。
就这样过了几天,大大小小的忆障破除了好几个。有一天醒来,傅绝再度陷入迷茫,感觉丢了什么东西,顺着小镇街道一边走一边找,在一家眼镜店前停下了,注视橱窗反射的人影。
叶见曈:“怎么了?”
你的左眼应该已经复原了的,傅绝慢慢地说:“忆障,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