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终于能动了,他冲过去接住妹妹,紧紧抱住,眼泪汹涌而出。
七彩光晕碎裂后,那些狂暴的信息流也中断了。
星海恢复了流动。
冥的黑色火焰熄灭了,他瘫倒在星海中,纯白色的眼睛里全是茫然:“不……不可能……我研究了三百年的东西……就这么……没了?”
织梦者和其他概念体也恢复了行动能力。
他们看着聆,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聆收回那团银色能量,感受着其中熟悉又陌生的力量——那是他作为神阶的本源,是他牺牲自己封印裂缝时残存下来的最后一点神性。
现在,它回来了。
但聆没有用它恢复神阶的力量。
而是……捏碎了它。
“你干什么——!!!”织梦者第一次失态地大喊。
银色能量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散入星海,融入那些记忆碎片中。
聆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体晃了晃,差点倒下。林晚冲过来扶住他:“聆!你……你为什么……”
“因为我不需要了。”聆的声音很虚弱,但很坚定,“神阶的力量……带来的只有牺牲和谎言。我现在是人类,这样就很好。”
他看向织梦者:
“真相已经大白,观测之眼也毁了。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织梦者死死盯着他,纯白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泪光。
“初代记录者大人……您还是……这么任性……”
冥瘫在那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研究了三百年的东西,他为之背叛一切、躲藏一切、疯狂一切的“真相”,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被捏碎了。
像个笑话。
“哈哈哈……”他又笑了,但这次是哭一样的笑,“我到底……在干什么啊……”
幽谷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冥,跟我回去领罚吧。”
冥看着他,纯白色的眼睛里,最后一丝疯狂也熄灭了。
“……好。”
三天后,现实世界,挪威特罗姆瑟港。
沈寂抱着还在沉睡的沈梦,第一个走上码头。
埃里克等在那里,看到他怀里的女孩,愣了一下:“这就是……你要找的人?”
“嗯。”沈寂点头,“谢谢你的潜艇。”
埃里克摆摆手:“活着回来就好。她……没事吧?”
“需要时间恢复。”沈寂说,“但至少……她回家了。”
其他人陆续上岸。
谢不遇搀着裴语——裴语在最后的冲击中受了点轻伤,但问题不大。
秦野和江漓互相搀扶着——秦野的防护服彻底报废了,江漓的刀也断了,但两人都没缺胳膊少腿。
陆裁抱着他那台碎了一半的平板电脑,还在尝试恢复数据。
林晚扶着聆——聆的状态最差,捏碎神性对他造成了巨大的损耗,现在连走路都费劲,但他脸上带着笑,很轻松的笑。
炎、凌风、幻姬、幽谷,四个概念体也跟来了——他们是来“押送”冥的。
冥被一道灰色的锁链捆着,跟在幽谷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
织梦者没有来。
他在处理完遗忘之海的后续后就离开了,走之前只留下一句话:
“初代记录者大人,您自由了。以后……好好生活。”
码头边,众人准备分别。
炎还是那副暴躁样子,但看聆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喂,银发的,以后别再来概念世界搞事了!再来老子真揍你!”
聆微笑:“不会了呢。”
凌风摇着折扇:“这次的事情,织梦者大人会压下去。但你们也要记住——别再试图挑战概念世界的规则了。”
陆裁推了推眼镜:“我们尽量。”
幻姬飘到林晚面前,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小妹妹,声纹能力不错哦~要不要跟姐姐混呀?姐姐教你更厉害的~”
林晚吓得往聆身后躲。
秦野瞪眼:“喂!别调戏我们家林晚!”
幻姬撇撇嘴:“小气~”然后她又看向江漓,“小姐姐,你也很厉害哦~有空来概念世界玩呀~”
江漓:“……没空。”
幽谷最后走过来,看向沈寂怀里的沈梦,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她的‘看见’能力还在,但观测之眼的核心已经没了,以后应该不会再被概念体觊觎。不过……还是要小心。”
沈寂点头:“我会保护她。”
幽谷又看向聆,左黑右琥珀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初代记录者大人……不,聆。谢谢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聆微笑:“叫我聆就好。幽谷,你也该……放下了。”
幽谷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也许吧。”
四个概念体带着冥,化作四道光芒,消失在天际。
码头上只剩下七个人类……和一个前神阶。
谢不遇伸了个懒腰:“我操……终于结束了……老子要回家睡三天三夜!”
秦野:“睡什么睡!回去开派对!庆祝沈哥的妹妹回家!”
江漓:“你出钱?”
秦野:“……我出就我出!”
陆裁:“建议先去医院做全面检查。概念洋流的辐射可能对身体有影响。”
裴语:“同意。”
林晚扶着聆,小声问:“聆,你真的……不后悔吗?那可是神阶的力量……”
聆看着她,笑容很温柔:
“不后悔呢。因为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比如……陪你去看真正的极光?”聆指了指北方的天空,“来都来了,不看可惜。”
林晚脸红了:“嗯……”
沈寂抱着妹妹,看着这群吵吵闹闹的人,嘴角终于扬起一个真心的笑。
“走吧。”他说,“回家。”
夕阳西下,码头的影子拉得很长。
七个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像永远不会分开。
而在遥远的概念世界。
织梦者站在某个纯白色的宫殿里,看着眼前浮现的星图,轻声自语:
“初代记录者大人……您选择了人类的身份,选择了短暂但炽热的生命。”
“也许……您是对的。”
“也许……我们这些追求永恒的概念体,才是真正迷失的人。”
他闭上眼睛,月白色的长袍在无风的宫殿里微微飘动。
像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还是个低维生命,牵着妹妹的手,在阳光下奔跑。
妹妹笑着问他:
“哥哥,永远有多远?”
他说:
“不知道。但我会陪着你,直到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