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斯塔禄从维度裂缝中完全爬出的那一刻,整个废弃游乐园的空气都凝固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凝固——空气的流动停止了,那些还在飘荡的概念能量光团静止在空中。
旋转木马的音乐戛然而止,连那些互相厮杀的维度生物都像被按了暂停键,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只有那只戴着半张黄金面具的巨大身影,在缓缓站直。
三米的身高,破旧但依然能看出昔日华丽的贵族礼服,扭曲的羊角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最恐怖的是那张脸——黄金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但露出的下半张脸上,密密麻麻的眼睛在不断开合,每只眼睛的瞳孔都是纯黑色,深不见底。
它手中的巨剑拖在地上,剑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火焰舔舐过的地方,地面像被腐蚀一样融化,露出下面翻滚的暗红色岩浆。
“我……操……”秦野的声音在发抖,这次是真的发抖,“这他妈……是什么玩意儿……”
谢不遇盯着那柄巨剑,喉咙发干:“那火……能把概念能量都烧掉……”
陆裁的眼镜镜片上疯狂滚动着数据,但他的声音还算冷静:
“深渊领主亚斯塔禄,概念战争时期的‘旧神派’残党,三百年前被织梦者封印在维度夹缝深处。按记录,它应该永远沉睡了才对……”
“维度震动把它震醒了。”沈寂脸色难看,“而且……阿里斯特提前知道了它会出来。这个魔术秀,从开始就是为了‘释放’它。”
阿里斯特站在远处,优雅地鼓掌,声音里充满了欣赏:
“多么完美的演员!看这威压,看这气场!亚斯塔禄大人,您沉睡了三百年,一定很想活动活动筋骨吧?”
亚斯塔禄缓缓转过头——那张脸上几十只眼睛同时转向阿里斯特,瞳孔收缩。
一个低沉到能震动灵魂的声音响起,不是通过空气,是直接在所有人的意识里炸开:
“……虫子……你敢……唤醒我……”
阿里斯特丝毫不惧,反而笑得更加灿烂:“当然敢。毕竟,没有您这样的‘主角’,我的魔术秀就不完整了。”
他手杖轻轻一挥,指向围墙外的九个人:
“看,观众和配角都已经就位。现在……请开始您的表演吧,大人。”
亚斯塔禄的几十只眼睛同时转向九人。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像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大脑!
不是物理攻击,是纯粹的精神碾压——那是三百年前就站在概念世界顶端的存在的威压,是经历过战争、屠杀、封印后积攒了三百年的疯狂和愤怒。
林晚最先撑不住,闷哼一声,鼻血流了出来。沈梦也脸色苍白,要不是沈寂扶着她,早就瘫倒了。
谢不遇和秦野咬着牙硬撑,但额头上青筋暴起。江漓和裴语虽然还能站着,但身体明显在颤抖。
陆裁的眼镜碎了——不是被震碎,是承受不住精神冲击自动碎裂。他摘掉眼镜,眼神依然冷静,但眼角在渗血。
只有聆的状态相对好一些——他毕竟是初代神阶转世,虽然现在是人身体,但本质还在。他把林晚和沈梦护在身后,银色的光芒勉强撑起一个小型护罩。
“蝼蚁……”亚斯塔禄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也配……看我表演……”
它抬起巨剑,黑色的火焰在空中拖出长长的轨迹。
没有华丽的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朝着九人所在的方向,横斩!
黑色的火焰脱离剑身,化作一道月牙形的冲击波,撕裂空气,吞噬光线,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烧成虚无!
“躲开——!!!”沈寂嘶吼。
所有人立刻扑倒,但冲击波的范围太大了,几乎覆盖了半个游乐园外围!
就在这时——
阿里斯特的手杖轻轻点地。
“啪。”
一个清脆的响指。
黑色火焰冲击波在距离九人还有十米的地方,突然……拐弯了。
像被无形的手拨动一样,硬生生转了个九十度的弯,轰向了游乐园里那些僵住的维度生物!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
几十只维度生物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黑色火焰吞没,烧得连灰烬都不剩。
阿里斯特优雅地理了理袖口,语气略带责备:
“亚斯塔禄大人,您的演技太粗暴了。观众们要是被吓跑了,这场秀还怎么继续?”
亚斯塔禄的几十只眼睛同时转向阿里斯特,瞳孔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你……找死……”
它再次举起巨剑,但这次,目标换成了阿里斯特。
阿里斯特丝毫不慌,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对,就是这样!愤怒!疯狂!这才是观众想看的!”
他手杖一挥,整个人像一片羽毛一样向后飘去,避开了巨剑的斩击。
黑色的火焰擦着他的礼服下摆掠过,但连一根线头都没烧到。
“看啊,多么惊险的闪避!”阿里斯特像解说员一样,“但光有闪避可不够,还需要……反击!”
他手杖指向地面。
游乐园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根暗红色的触手从地底涌出,缠向亚斯塔禄的脚踝!
那些触手表面布满了眼睛和嘴巴,嘴巴里滴着粘稠的黑色液体——是之前那些被阿里斯特“处理”掉的概念能量的具现化。
亚斯塔禄的巨剑一挥,触手被斩断大半,但更多的触手涌出来,像潮水一样将它淹没。
“困兽之斗!”阿里斯特兴奋地喊,“但野兽越挣扎,表演越精彩!”
他一边躲避亚斯塔禄偶尔挣脱束缚后挥出的剑气,一边还有闲心向九人解说:
“各位观众请看,亚斯塔禄大人虽然实力强大,但沉睡了三百年,身体和反应都迟钝了很多。而我提前布置的概念力场,正好能克制它的‘深渊之火’。所以这场战斗的胜负,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陆裁压低声音:“他在拖延时间……不,他在‘驯化’亚斯塔禄。想把一个深渊领主,变成他魔术秀的‘驯兽’。”
秦野咬牙切齿:“那我们呢?就在这看着?”
谢不遇盯着阿里斯特:“这疯子把咱们当观众,但观众也有可能……变成‘互动环节’的牺牲品。”
话音刚落,阿里斯特突然转过头,深红色的右眼看向他们,嘴角扬起:
“说得对!光是看怎么够?真正的魔术秀,需要观众的参与!”
他手杖一挥。
缠住亚斯塔禄的触手突然分出一半,像黑色的巨浪一样涌向九人!
“小心——!”沈寂大喊。
但触手的速度太快了,瞬间就冲到了面前!
江漓第一个反应过来,虽然蝴蝶刀变成了口红,但她从靴子里抽出了一把备用匕首——普通的钢铁匕首,没有概念符文,但对这些由能量构成的触手居然有效!
“滋——!”
匕首刺入触手,黑色液体喷溅出来,腐蚀地面。
江漓的动作干净利落,一刀一个,但触手太多了。
秦野想帮忙,但手里只有棉花糖棍子,他急得眼睛都红了:“江漓!退后!”
“闭嘴!”江漓头也不回,“保护好其他人!”
裴语已经把扑克牌当飞镖用了——他的准头意外地好,每张牌都能精准地切断一根触手。但扑克牌就一副,很快就用完了。
谢不遇把玫瑰花当鞭子抽,但没什么用,反而被一根触手缠住了脚踝,整个人被拖向触手堆!
“谢不遇——!”裴语想冲过去救,但被更多的触手拦住。
就在谢不遇即将被吞没的瞬间——
一道银色的光芒闪过。
聆出现在谢不遇身前,手掌轻轻按在那根触手上。
“退下。”
很轻的两个字。
但触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去,连带着周围的其他触手也退开了一段距离。
阿里斯特的眼睛亮了:“哦?这位银发先生,你好像……很特别呢。”
他手杖一点,更多的触手涌向聆。
但聆只是站在那里,银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触手在接触到光芒的瞬间就开始消融,像冰雪遇到阳光。
阿里斯特的笑容更深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身上的气息,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没有继续攻击,反而收回了触手,优雅地鞠躬:
“那么,银发先生,作为特邀嘉宾,你愿意上台和我一起表演吗?”
聆平静地看着他:“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会很遗憾。”阿里斯特的声音依然温和,但眼神危险起来,“毕竟,我的魔术秀……不允许有观众提前退场。”
他手杖一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