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猜得没错,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回来。”朗野捡着能透露的东西和祝听星共享,“唯一能确认的对方与那位‘贵人’有关。”
提起贵人,祝听星不可避免会想到那条消逝的生命,弯弯绕绕好似又回到了起点,好像改变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变化不大呀。”方岁和摸索着下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越无垠,仿佛他是一条躺在案板上等待处理的鱼,锋利的视线是除去鳞片的刀刃,“还是说这人伪装的功力十分深厚,一般的言语攻击对他没用?”
“不急,咱们还没放大招呢。”楚弦然话音刚落,台上的楚悦音仿佛接收到信号,言辞变得格外恳切,甚至隐隐有些颤音。
“越记茶庄遍布各地,大多数的茶庄都隶属越氏,几经转手亲自耕种的茶农得到的月钱根本不够生存。”楚悦音取出袖中数百位茶农的证词交由官差递至上位的大人手中,“然越记内战亦是造此乱象之一,他们只顾扩大商业的版图,全然忘记了创立越记茶庄的初衷。”
“是啊,越记的茶越来越贵,可味道却与之前天差地别。”有此感觉的何止一人,平时碍于越记御赐的牌匾不敢多说,唯有在商会可一吐真心话的地方当然得实话实说。
“可不是吗,我昨天买了些茶叶,幸亏最近没起风,要是起风了恐怕那点茶叶就要和风一起十里飘香了。”
不绝如缕的讽刺压迫着越无垠岌岌可危的清醒,手心的刺痛维持着他平直的身形。出生以来,他从未丢过如此之大的脸,而造成如今场面的源头竟是从未被他正眼相瞧的一家小客栈。
当真是鬼迷心窍,被麻雀啄了眼。
鼓声再次响起,宣告第一场比拼至此结束。恭贺祝听星胜利的掌声此起彼伏,她虽心悦脸上却一派淡然,因她知晓决定胜利至关重要的一票,在高居中央的大人手上。
等待宣判的时间格外的熬人,生性好动的方岁和都老老实实地坐在位子上,不敢有过多的举动,生怕做了大人会讨厌的举动,从而会影响最后的结果。
祝听星绕着手指安心等候,肩头的重量忽然消失,她下意识地偏头查看,本以为能看见对方睡眼蒙眬的模样,没想到裴寒迟是嫌靠着不舒服直接龟缩成了一团。
看着好气又好笑。
想着第一局比拼结束会有中场休息,三个人可以借此机会进去。祝听星招呼朗野给裴寒迟
弄醒,“叫他起来。”
“我不要。”朗野手摆动的幅度和拨浪鼓似的,生怕这个任务真的要落到自己的头上,连忙开始讲述他拒绝的理由有多么充分,“首先,叫人起床的事情我没有做过;其次,我和老大还没有熟到可以叫起床的地步;最后,我不敢叫。”
三个理由,恐怕只有最后一个理由是真的。
祝听星叹了一口气,正准备自己接下这个棘手的任务时,眼前突然弹出了一个脑袋,以及格外兴奋的呐喊,“悦音姐赢下了,客栈的名字进入晋级候选名单了。”
祝听星和朗野面面相觑,好了,这下他们谁也不用叫裴寒迟起来了,早在方岁和说出楚悦音赢了时,脸侧印着衣服褶皱的裴寒迟就已经睁开了眼,瞥了一眼兴头上的方岁和,便迈步走到了殿内。
隔着窗户祝听星都能感受到趴在桌上回神的某人,身上传来的肃杀之气,“裴寒迟原来真的有起床气。”
熟知自家老大脾性的朗野,不得不为裴寒迟反常的状态解释一句,“眼见不一定为实,刚才方岁和是踩着老大手,报的好消息。”
此言一出,本以为能够逃过一劫的方岁和背后顿时掀起一阵凉意,脸上的笑意僵住嘴角,“我这不是急着报喜,就没看路吗?”
“踩到东西不知道低头看一眼吗?”朗野立刻掀翻方岁和站不住脚的言论。
“我踩到的第一时间就移开了。”方岁和紧张的空咽了下喉咙。
分开剑拔弩张的两人,祝听星一手揪着一个人的衣领,推着两人坐到殿内相隔甚远的位子上。这两个人只要分开坐就可以解决问题,棘手的是只露出脑袋不知道是否生气了的某个家伙。
瞧裴寒迟暂时没有醒来的打算,祝听星决定先恭喜楚悦音赢得胜利,再简述一下之后的打算。
等她安排好接下来该如何实施后,补眠的人早已醒来,正支着下巴百无聊赖地望着她,对上视线后朝她无辜地歪了下头。
用口型说了一句,“手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