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会很奇怪吗?”虽然没感觉,但不习惯戴美瞳的姜渺之眨眼眨得有些频繁,“何寂和她女朋友说我穿西装戴眼镜不太搭,借了副美瞳给我,又说既然带了美瞳,不如顺带把妆也化了。”
真是一环套一环,把姜渺之一步步引到坑里。
何寂给姜渺之上了橘红色的眼影,亮片跟不要钱一样在眼尾大区域的铺开,仰头看向周栖时在阳光下波光粼粼,樱桃色的亮面唇釉让那两片薄嘴唇宛若果冻般,看上去很好……
啪。
周栖在心里扇了自己一巴掌来制止胡言乱语发散思维的大脑。
他直了直腰,煞有介事地说:“不奇怪,很漂亮,简直是校草校花一体机。”
姜渺之愣了下,掩嘴无奈轻笑:“拿我开涮呢?再说了,要论校草人选,小周同学排第二的话谁敢排第一?”
周栖:“所以你是在拐着弯夸我帅?”
姜渺之:“这不是很明显吗?”
周栖傻笑,装模作样地撩了把头发:“谢谢,我也觉得我很帅,你也很帅。”
他俩一黑一白站一块实在太吸睛,校园记者闻着味儿就赶来采访了,刚好拍下了姜渺之掩嘴轻笑,周栖偏头温柔注视的神图。
直到两人毕业多年,这张图片依旧在学校论坛里嘎嘎乱杀,每年成人礼都会被翻出来顶到首页,包括他俩的采访视频。
送走记者,周栖还没来得及说话,姗姗来迟的父母就找过来了:“儿子!”
“爸,妈!”周栖眉开眼笑,上前抱住父母,“我还以为你俩今天不来呢。”
“这么重要的日子当然得来,瞧瞧,穿的人模人样的。”周父说。
周母把花塞到周栖怀里:“来,儿子,抱着花给妈妈拍张照发朋友圈炫耀炫耀。
拍了照,周栖拉过姜渺之向父母介绍:“爸妈,这位就是我之前向你们提起过的姜同学姜缈之,我们年级里神一般的存在。”
“没那么夸张。”姜渺之轻嗔,转而甜甜笑着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缈之。”
“小姜好,我们是小栖的父母。”周母慈爱地笑着点点头,“多谢你帮我们关心小栖的学习了。”
姜渺之抬手下意识想去推眼镜,想起来没戴之后从善如流的捋了下头发,温声道:“周栖同学自身对于学习的态度就非常刻苦认真,我只是起补充作用罢了。”
……
过完年,时间以两倍速的速度流逝。
百日誓师上不出意外的是由姜渺之作为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周栖一个因为身高被排到后面站着的人硬是跑到前排,在班主任的身旁半跪下。
班主任瞪他:“你干什么?不要弄乱队伍,回后面排队去。”
周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的姜渺之,面不改色地说:“麦克风太小声了,后面听不见。”
班主任气笑了:“你就算要找个借口也找个好点的成吗?回声都快震得人耳聋你跟我说麦克风太小声了,我可记得你高考体检听力那项是五米,没异常。再说了,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听演讲了?”
周栖:“排尾距离升旗台都超出三十米了,老师,人总是会变的,这会我就挺爱听。”
班主任不留情面地呵了声:“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周栖。”
“石老师英明。”周栖换了条腿跪着,“请石老师,在我收心考头一次考进四十以内的份上看破不说破。”
“等你什么时候考进年级前三十再来跟我提要求,小子。”班主任背起手,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地哼气,“怎么不见站在上面发言的人是你?”
周栖:“如果您想看我站在上面读检讨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努力一下。”
班主任怒道:“你个混球!”
后面站着的同学憋笑都憋出内伤了。
考虑到领导讲话已经够臭够长,姜渺之的稿子并没写多少。
回班途中路过二班,蹲在最前面的周栖对姜渺之挤眉弄眼,他脚步一顿,走过去小声询问:“怎么了?”
“等下可以和我互绑这个吗?”周栖晃了晃手里印着高考大捷的红丝带。
姜渺之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当然可以啊,那等会你过来找我。”
“那怕是没我的位置了,不如先下手为强。”说完,在班主任懒得再管的眼神里,周栖当着众多同学的面明目张胆的拉着人手腕回到了后排去。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主持人一声“祝福活动”现在开始,光是零、一、二班这三个重点班想来找姜渺之帮他们绑的人就有七八个。
当时姜渺之刚帮周栖绑完把自己的丝带交到周栖手上,听完来人的请求好脾气的笑笑:“可能得麻烦你等我会,我现在腾不出手来。”
他右手举在周栖面前,后者拿着丝带用漫不经心的表情仔细琢量着丝带两端是否等长,打的结是紧了还是松了。
九双眼睛看着周栖绑了又解开,解开了又绑上,就为了调整蝴蝶结耳朵的大小。
主持人呼喊回到本班的声音很快响起,等那帮同学散了个干净,周栖风驰电掣打了个一分钟之内最完美的蝴蝶结,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
姜渺之背着手,上半身前倾,看着周栖难得笑得眉眼弯弯:“小周同学刚刚是故意的吧?”
周栖移开眼喉结滚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姜渺之点点头,忽然伸手扯掉了周栖手上的蝴蝶结。
周栖捂着空空如也的手腕,回头愕然看向他,瞬间委屈:“你……”
“别误会。”姜渺之学着他之前的样子,两指夹着那丝带晃了晃,“给你绑个新的,如何?”
……
周栖再回到队伍里时成功使他的同桌爆笑出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周哥,你这个绑法我敢说绝对是全场最吸睛最亮眼的。”
好几个后排的同学闻声回头,看清周栖的造型后惊讶的有,觉得好笑的有,觉得有趣的也有。
周栖骄傲的挺起胸膛,绑在校服最上面那个纽扣上的蝴蝶结被风吹得轻轻颤动:“这可是姜神亲手给我绑的祝福蝴蝶结,笑什么笑,你们有吗?”
同学们齐齐甩了他一个白眼,把头转回去了。
和姜渺之做朋友就像是在玩一个养成游戏,看着原先冷淡的姜渺之如今表情越来越丰富是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而且这人还只学会了对自己表露其他的感情,对别人依旧是礼貌而疏离的态度,很大程度上满足又滋生了人七情六欲中那些见不得光的念想。
周栖伸手抚上胸前的蝴蝶结,脸上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宁静满足的笑容。
高三的这一年很长,长得令人一眼望不到头,在试卷和考试中起起伏伏的挣扎着,总是焦虑一片茫然的未来;高三这一年又很短,刚开学时的兴奋与紧张还没来得及从身体里退去,黑板旁的倒计时就在瞬息之间回归一切数字的伊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