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归不说,周栖爱得坦荡又不过界,如果不是眼神无法掩饰,姜渺之或者会一直蒙在鼓里。
通过假设求证得出“周栖喜欢我”的结论后,姜渺之花一秒接受了这个事实,又花三天去谨慎和全面思考了“我喜欢周栖吗”这个问题,在连续三天得出“喜欢”这个结论的第三天晚上,姜渺之和周栖关了灯躺在各自的床上进行夜聊。
对面的人安静了五分钟时,姜渺之忽然喊:“周栖。”
“我在,怎么了?”周栖应得很快,声音听不出任何疲倦。
姜渺之面向墙壁躺着,看着墙壁的小缺口,带着几分漫不经心说:“我喜欢你。”
“……?!”周栖瞪大了眼,猛的翻身坐起,因为惊吓声音走了调,“你什么?!”
“我说。”姜渺之清清嗓子,“我喜欢你,周栖。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像隔壁刘祈喜欢他对象的那种喜欢,我就是和你说一声,你接受或者不接受都可以。”
“我我我我我我接受!”周栖面红耳赤,稍微提高了声量:“我也喜欢你,姜渺之。我们,我们在一起吧?”
黑暗中传来很轻的一声笑:“晚安,男朋友,祝你做个好梦。”
周栖现在就感觉自己在梦里了。
翌日起床,他看着姜渺之欲言又止,想开口又怕自己自作多情,急得抓耳挠腮整张脸涨得通红。
姜渺之看着觉着好笑,洗漱完一转身扑进周栖怀里双手扶着他的肩,脸凑得很近:“我想吃二号窗口的炒米粉,男朋友可以帮我下去买吗?”
别说是2号窗口的炒米粉,就算姜渺之说想吃学校门口的云吞面,周栖也会立刻原地修炼出翅膀飞回去买。
……
姜渺之总是青涩而又大胆的,无论是六年前生日,还是六年后重逢,被周栖打趣了也只会默默环住周栖的脖子,用潮湿的双眸盯着周栖看。
“明知道我大晚上喊你出来肯定没好事,你还来,是不是傻?”周栖说,“还是说谁喊你你都出来?比如你那个朋友什么的。”
姜渺之呜咽着:“不、不是,因为你是周栖所以我才,我才出来的。”
“这会嘴倒是甜。”周栖受用地笑了笑,复又呲牙道,“当初为什么和我分手?”
姜渺之一如刚开始周栖问他那次时沉默。
周栖无奈又火冒三丈地亲他:“你让我如何是好?七年前我就拿你没办法七年后我还是拿你没办法,真是败给你了。”
姜渺之双手环住周栖的脖颈:“周栖,我是谁?告诉我,周栖。”
“你是姜渺之。”周栖偏头轻轻衔咬着他的手腕,“我的渺之,我亲爱的渺渺。”
窗外阴云凝结的水汽汇聚成姜渺之眼尾欲落未落的泪。
他们一路从大一谈到大四,保密工作做到周围人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来两人之间的猫腻。周栖以为他们会就这样一直谈下去,水到渠成的见家长,同居。
万万没想到,毕业前夕姜渺之忽然发消息和周栖说分手,随即带着所有东西销声匿迹,没给周栖任何理由,也根本没回盛华。
周栖回家之后闷闷不乐了好几天,难得假期撞到一块的周父周母对视一眼,周母剥了个橘子塞到自家儿子手里,试探性地问:“怎么不高兴啊,儿子?和爸妈说说,是……和小姜吵架了吗?”
“……”周栖嚼着嚼着橘子眼眶忽然红了,瘪着嘴说,“……他把我甩了。”
他声音太小以至于周母没听清:“什么?”
周栖蓦然提高声音:“他莫名其妙把我甩了!”
周父一口茶把手里拿着的报纸喷得湿了个底掉,咳嗽起来。
周母倒相当镇定,从她成人礼第一眼见到姜渺之她就试想过周栖和姜渺之谈恋爱的可能性,因此真切听到的当下接受良好:“那你也别哭啊儿子,小姜没和你说因为什么原因吗?”
“他就给我发了句‘抱歉,我不能再和你继续谈下去了,祝你前程似锦’就把我所有联系方式给拉黑删除了,连盛华他都没回来。”
“——还有,我不是哭,是这个橘子它是酸的!!!!”
周栖吱哇乱叫。
“酸的吗?哎哟,那商家骗我。酸的咱不吃,留给你爸吃。”周母把周栖手上只吃了两半的橘子拿过放到周父手里,“你们在此之前有吵过架或者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别说在此之前了,就是前两年我俩也没吵过架,都是就事论事解决问题。妈,你也知道渺渺性格什么样,他不可能有问题,如果我有问题,他肯定直接说,不可能会毫无征兆的提分手,但他啥解释也不给我就人间蒸发了。”周栖委屈道。
“那我倒觉得不是小姜不想和你谈,而是他真的‘不能’和你谈。”周父面无表情地把妻子塞到自己手里的橘子吃完,“你和小姜相处这么几年见过他说谎吗?”
周栖后知后觉回过味来:“…那倒是没有,他要么就是不说,要么就是换另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或者选择性说,我还真没见过他撒谎。”
“小姜可能是遇到了些事,又不想牵扯你,才和你分手。你要不耐心等一段时间?说不定小姜解决完事情就回来找你了。”
于是这么一等,周栖就等了两年。
……
姜渺之悠悠转醒时已经是早上十点半,他想翻身,但周栖的手臂死死禁锢了他的腰,姜渺之边轻轻锤着腰边试图把自己从周栖的怀里“拔”出来。
刚“拔”到一半,周栖控制住他,眼神晦暗不明:“你又想跑哪去?”
姜渺之垂下眼:“我…我没有想跑……”
毕竟曾经形影不离五年又谈了四年恋爱,姜渺之一看周栖这人就知道是气上头了在胡说八道,他搭上周栖的肩无奈叹息:“周栖,有什么我们坐下来好好讲,你不要……呃!!”
“坐下来好好讲?嗯?什么叫好好讲,不好意思,姜同学,我不是很明白什么叫好好讲。”周栖故意睁圆了眼假装无辜,可表情却很冷,嗤笑道,“原来在你口中还能存在‘好好讲’这三个字啊?真是稀奇,如果你愿意和我好好讲,怎么不见你对我解释?怎么不见你说完再消失?怎么不见你回来找我?!姜渺之,到了今天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着怎么敷衍我然后找机会再一次把我抛下是吗!!”
他的语气很凶,姜渺之的视角在荡动间看不太清什么东西,心中一片悲凉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液体在脸上砸碎开来。
姜渺之结结实实地愣住了。
“缈之,就算你要对我判死刑,你也让我死的明白一点,可以吗?”周栖哽咽着,“你一定要用不清不楚的态度给我们认识的这七年画上一个句号吗?”
“…对不起。”姜渺之扬起下巴心疼地吻去他的眼泪,“对不起,周栖,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