卉辑很认真的思考了会,肯定的回答:“会的啊。”
“如果所有背景都不改变,唯独不会发生那件事,我也会喜欢上对方,并且迫切希望我们能够在一起的。对方是个很好的人,会喜欢上对方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不管其他时空的卉辑怎么想,反正现在坐在您面前的卉辑很确定会喜欢对方。”
蔺咎被他眸底那把汹涌的火给烫得愣了愣,忍俊不禁笑出声:“你就那么确定对方也会像你喜欢对方那样喜欢你吗?当然,我不是在泼你冷水,只是在打趣。”
“哎呀我知道的!蔺委您用不着叠甲,我知道您没坏意。”卉辑好笑道,随后狡黠眨眨眼,“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哦,是对方太笨,又因为某些原因不敢去细想我的反应而已。”
蔺咎小小惊讶了下,疑惑到:“但我觉得对方藏得挺好的啊,你是怎么发现的?”
卉辑意有所指:“对方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蔺咎明了,莞尔。
“我们小卉怪不得那么讨人喜欢,性格魅力真大。”蔺咎很温柔地笑着,但那笑容中间似乎又掺杂了别的说不上来的意味,“我祝你幸福,卉辑,你一定会获得你想要的幸福的,我从不撒谎,我很讨厌谎言。”
他的神色不似作伪,卉辑忽的好奇心起:“真的吗?蔺委是完全接受不了一点谎言?”
“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我都非常、非常、非常讨厌,我不接受任何理由,谎言就是谎言,本质就是欺骗,就是自我选择破坏双方感情的表现。”
“可是善意的谎言有时候是为了对方好吧?毕竟不是谁都有良好的接受能力。”
“你说的那是小概率事件,绝大部分情况下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蔺咎勾了勾唇,似是冷笑了下,“恕我冒昧,我真觉得‘为了对方好’这个说法真是自作多情的好笑,要真考虑对方的感受就应该先尊重对方的想法,自己自顾自帮对方决定了事情被发现了用一句‘我说这个谎只是为了你不要那么难过’,‘我欺骗你是因为我希望你怎么怎么样’就能轻飘飘的将行为合理化吗?我觉得这种做法体现的不是你有多在乎对方,体现的是你在轻视对方。”
卉辑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顺着蔺咎的话细想发现挺有道理。
“那如果是…日常生活中无意识或者下意识撒的谎呢?”卉辑问,“这种您也讨厌吗?”
蔺咎食指关节抵着太阳穴,不答反问淡淡道:“你知道日常生活中什么情绪下,人的反应速度最快吗?”
卉辑想了想:“害怕?警惕?”
蔺咎摇头,动作随意中透着几分慵懒:“是心虚啊。”
“无论是下意识还是无意识反应的都是人在畏惧逃避等状态所引发的心虚情绪下潜意识对于外来问题的冷处理,依靠谎言来试图让自己更有底气和拥有能够说服别人的能力,但这种谎言比一般谎言更加不堪一击,镜花水月所营造出来的假象是不长久的。既然这样,那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直白面对,事前的对不起和事后的对不起两者含义可截然不同,蒙上了层被欺骗滤镜的愤怒远比纯粹的愤怒更加深刻而持久。”
卉辑听出来了,蔺咎这番话不是总结,而是陈述。
他犹豫了会,小心翼翼地问:“所以蔺委您……是到现在还在生气吗?”
蔺咎改支头为托腮,盯着某个角落出了会神,须臾歪歪头,表情竟是天真单纯的:“是啊,为什么不生气呢?我最讨厌言而无信,也最讨厌欺骗,偏偏对方这两点一个不漏全做到了,难道我不应该生气吗?我不仅生气,我还恨他,我恨他自作主张自以为是。”
卉辑没想到蔺咎会有这种回答,说话都说不利索了:“恨、您…您恨他?”
“嗯,你没听错哦,我恨他。”蔺咎用最放松的笑容说出令人大吃一惊的话,“我恨到见面的第一秒我就想掐死他,以此来报复我所遭受到的精神伤害。不过你放心,我没掐,因为我也很清楚对方只是做了自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卉辑:“既然是这样……根本不用也没必要判定对方是对是错吧?”
蔺咎耸耸肩,很无所谓道:“我知道对方从头到尾就没做错啊,可这并不影响我恨他。他所谓的为我好的选择反倒是让他成为了伤我最深的那个人,我不该,不能去恨他吗?没这个道理。”
卉辑福至心灵:“所以,蔺委您之所以恨他,实际上是恨他不够爱自己。”
蔺咎怔愣了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被卉辑一言挑明核心,无奈笑笑:“聪明。不过对方都死了好久了,现在谈论这些我觉得也没什么用了。”
卉辑啊了声:“不好意思啊蔺委,我不是有意的。”
蔺咎又揉了把卉辑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卉辑和他相处起来总有种在和慈祥和蔼长辈打交道的错觉,“不知者无罪,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在意。”
卉辑点头如捣蒜,有意调节气氛到:“那以荆悒的性格岂不是老惹蔺委您生气?您放心,蔺委,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和崇生竭诚为您提供代打服务,保证不让您累着。”
蔺咎掩嘴,乐不可支好笑到:“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说辞都一样啊?我以为你们好歹会帮着荆处,毕竟你们可是多年的兄弟,情谊之深厚哪是别人能比的?”
“只要不牵扯到原则性三观性问题我和张崇生都是劝和不劝分的。”卉辑诚恳说,“别说我俩为您提供代打服务了,以荆悒的性格,我觉得在您找我们之前,他就会自己打自己来求得您消气了,毕竟瞎子都能看出来他有多在乎和喜欢您。”
那倒也确实,荆悒虽然不说,但他的安全感是很匮乏的,这源自于他的童年经历和自身性格,和蔺咎并没有太大关系。
因为如果荆悒开口对蔺咎说“我希望你哪都不要去,陪在我身边,只看着我”的话,蔺咎真会二话不说找条锁链把自己锁在荆悒家里,哪也不去,除了荆悒谁也不见,甚至不和别人社交。只不过是荆悒舍不得让蔺咎那样而已——虽然听起来真是又爽又具有诱惑力。
惯得相当毫无底线。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二月中下旬的杜科开始试探性回温,对温度感知敏锐得堪比调热水器的蔺咎没和卉辑聊太久就昏昏沉沉陷入了睡眠。
卉辑刚好心地找了条薄毯给蔺咎盖上,去维护在盛华区召开的会议场外秩序的荆悒绕出走廊口来到卉辑工位上。
荆悒手指指背很轻地贴了下蔺咎的额头,睡梦中的人下意识地把头偏向有熟悉气味的方向:“他状态什么的都正常吧?唔……没烧起来,太好了。”
“没有,整个聊天过程中我都在观察,很正常,没意外,比你中午把人带来的时候还精神。”卉辑说。
荆悒点点头,又听卉辑疑惑问:“不过话说张崇生这两天干嘛呢?在外地出任务吗?怎么我给他发信息一条都不回。”
荆悒微妙一顿:“他这两天任务挺重的,可能没时间回消息,你有要紧事找他?”
卉辑:“没有啊,只是昨天我俩一块追的那部小说更新了,我想找他交流一下看法而已,真有什么要紧事我就打电话了,不过既然他在出任务那就算了,等他出完任务回来再聊也不迟……对了,这是你要的文件,等会别忘了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