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瑾年坐在餐桌前,带着笑意,看着他们两个,对上了江野的眼神。
真好,是不是,江野?
等到晚上安排睡觉的时候,金宝跟江野大眼瞪小眼。
“我要睡左边。”金宝率先占领了喜欢的位置。
江野倒无所谓,点点头同意了。
顾瑾年抱着被子进来给江野盖:“因为当时不知道小宝能考上哪里的高中,等成绩下来才买的房子,学区房不太好买,家里就两个卧室,你们两个将就一下,等放长假了就回江边的别墅那里住。”
“好的,顾爸。”
“好了,你们两个再做会作业,早点睡觉,别太晚了。”顾瑾年交代,想起了金宝的睡姿,忍不住调侃了一下,“小宝晚上别抢小野的被子。”
金宝脸都涨红了:“顾爸!”
顾瑾年赶紧走出去,一会外面就传来了他的笑声。
丢人!他睡觉姿势也没有那么差啊!
还好江野像是没听到一样,自顾自打开书包,坐起了作业。
金宝的房间是反而是家里最大的,配了双人床和一张很大的书桌。
金宝自己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江野的旁边,偷偷看了一眼,江野在做物理题,下笔飞快,好像这些题目在他眼里,不过是1+1=2一样的理所当然。
可恶,好羡慕学霸啊!
他在自己乱糟糟的书包里翻了翻,最后还是抽了一张英语试卷,努力做了起来。
26个字母,他都认识,要命的是,组合起来,他大部分就不认识了。
这道题选啥?
他看看A选项也是错的,B选项也像是错的,CD别说了,反正看起来就是错的。
说起来,江野在顾瑾年面前,脾气真的好了很多,起码学会了闭嘴。
没想到他还是个在舅舅面前的乖孩子。
金宝咬着笔,随意地选了个C。
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实在不会就选C。
没有犹豫地,金宝又选了几个C。
一共20道单项选择题,金宝轻轻松松做完。
难的是接下来的多项选择题,多选少选都不得分。
金宝叹气,想跳过最后做,可是接下来的又是填空题和阅读理解,最后还有一篇小作文。
他又默默地把试卷翻回多项选择的部分,瞪着卷子,好像这样就能把答案瞪出来。
要不然周一早点去上学,回头还能抄一下沈青山的,反正英语好抄。
先做政治吧,政治试卷都是抄书题目,等等,好家伙,他好像忘记把政治书带回来了!
咋整,难道要问江野借书?
金宝纠结,又偷偷看了江野一眼。
江野又不是石头,金宝频繁看他,他怎么会毫无知觉,何况那双眼睛太过炯炯有神,无声地在朝他呐喊,快问我快问我,我有事跟你说。
江野偏头想问他怎么了,结果视线扫到金宝的卷子,一时无语。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每一题都完美避开正确答案的?
江野自觉闭着眼睛瞎蒙,都起码能对几个。
他拿笔点了点第一题:“这题你为啥选C?”
“因为A不对,B不对,D不对!”金宝理直气壮,还要倒打一耙,“你不好好做作业,看我试卷干嘛,你想抄作业?”
“就你这个首先排除正确答案的水准,我还不如找只狗,点着题目问他这题选哪个,他随便汪两声,都比你这个全错的答案正确率高。”
“你就看了一眼,怎么知道我全错的。”金宝有点底气不足,不会真的全错了吧?
“看两眼,它也是全错的。”
江野说完,以为金宝还会嘴硬,没想到他很快拿出了修正液,把答案一个个改了,通过江野帮他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之后,他瞎蒙正确的概率上升了很多。
江野又看了一眼:“第三道,错。第五道,错。第……”
“行了行了,我什么水平老师能不知道,你给我全改对了,她一看就知道我不是自己做的,还要挨训,就这样了。”
江野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但是他又不是金宝家长,也不是金宝老师,最多是算有了一点点的没有血缘的亲戚关系,管不了天下雨,也管不了娘嫁人。
金宝辛苦地猜完了多项选择题的答案,看见江野已经把物理试卷做好了,有点眼馋:“给我抄抄,我保证抄的老师看不出来是抄你的。”
“不行。”
“哇,你这么小气?”
江野犹豫了一下:“不是小不小气的问题,不能抄作业,但是我可以教你。”
好像也行。
金宝把洁白的物理试卷铺在了桌子上:“来来来,这题怎么做。”
江野皱眉:“这种简单的题目,你放个公式就行了,你先自己做,等不会再叫我。”
“啊,什么公式啊?”
“速度公式。”
“速度公式是什么?”
江野沉默了一下:“你是怎么考上高中的?”
青州所在的省是教育大省,每年高考都是省内出的独立试卷,出了名的难。
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来形容青州的升学考试一点也不夸张。
哪怕是江野他自己,也不是轻轻松松就能保持现在的好成绩的。
青州高中以市命名,足以说明它的地位,不是什么野鸡学校,就金宝这水平,到底是怎么考上的?
“哦,我是特长生。”
吃饭特长生?
在见识了金宝的饭量之后,由不得江野不想歪。
“怎么说呢,走,我带你去看看。”
金宝说风就是雨,站起来还顺手拉起了江野,等往前走几步,江野才发现这个房间居然有暗门。
金宝推开门,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冲来,是颜料的气味,倒不是难闻,就是化学品的味道,本能的让人类有些不适。
“最近没什么灵感,就没有画。”金宝挠了挠头,“给你看一下我之前画的?”
他走向角落堆着的一堆被画框框起来的画。
“啊,我爸怎么又把这些画都框起来了。”金宝蹲在那翻找,嘟嘟囔囔地抱怨,“都说这张画废了,他还捡起来。”
“找到了!”金宝捧着一副不大的画,朝着江野走来。
“看,江野,这幅画很合适你的名字!”
他主攻的是油画方向,色彩明艳,和少年的心一样活泼欢喜。
哪怕他拿来的画里,画了一副深色的夜景,你依旧可以看到内心里的光。
画里的夜并不平静,有风吹动草地和水面,明亮的月光像银纱笼罩大地,温柔却有力量。
“江野,你看,这就是你的名字啊。”
“什么?”
“江河平野阔,月涌大江流。”金宝笑着说,“真的是很棒的名字呢。”
哪有什么江河平野阔。
江野垂眸看画,江野,不过是母亲的野望而已。
他从来没觉得很棒,但是他却这么说了。
那大概就是很棒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