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闻声转过头,看到祈愿,垂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皱纹也舒展开,露出了慈祥的笑容:“阿愿!”她连忙站起身,因为坐得久了,起身时踉跄了一下,白業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奶奶,慢点。”白業温和地说。
奶奶脸上笑着,只是看向白業时不向从前那样毫无防备,而是多了几丝戒备。
她转头,拍了拍祈愿的手:“阿愿,这是给你带的东西,家里自己种的红薯干,还有你小时候爱吃的腌菜、腊肉,都给你装着呢。”
祈愿看着那个沉甸甸的蛇皮袋,鼻子一酸,连忙蹲下身去提:【奶奶,您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多沉啊。】
“不沉不沉,给我大孙子带的,高兴!”老奶奶笑得合不拢嘴。
白業已经先一步将蛇皮袋拎了起来,入手确实不轻,他温和地笑着:“奶奶累了吧。我们先回家吧,外面冷。”
“哎,好。”奶奶顺从地点头,任由祈愿搀扶着,白業则拎着行李走在旁边。三人一起朝着出口走去。
【奶奶,您怎么突然来北京了?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早做准备。】
老奶奶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落:“前些日子的那些事情...奶奶看了奶奶全都知道了,奶奶放心不下你吗...”
祈愿心里咯噔一声。
发布会是全网直播的。
奶奶全知道了。
他忘记了。
【现在没事啦奶奶,已经解决了。】
奶奶听着,脸色却还是愁容:“我也希望都能好好解决啊,可是...”
奶奶的视线,看向一旁沉默不语地白業。
小伙子长得确实挺好,家世也不错,只是,再怎么说也是个男人,男人和男人,她在那村里老脸也挂不住。
白業也察觉到了奶奶的视线,依然温和地开口:“都会解决的奶奶。”
祈愿抿着唇垂下眸。
出了西站,夜晚的风带着寒意扑面而来,白業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细心地给老奶奶围上,又将领口掖了掖:“奶奶,您围着,别冻着。”
奶奶轻轻地笑着,有些不知所措地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西站,融入了北京夜晚的车流之中。车厢里很安静,老奶奶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虽然心中仍有百般思绪缠绕,但眼中还是难掩对这座陌生城市的好奇。她看着窗外掠过的高楼大厦,眼神里充满了新奇和感慨。
【奶奶,饿不饿?路上吃了东西吗?】
奶奶摇摇头,又点头,有些含糊地说:“出发前吃了点干粮,现在不怎么饿,就是坐了一路火车,有点累。”
白業闻言,温和地接话:“那我们先回家,我和阿愿简单做点吃的,奶奶吃了好好休息。”
奶奶“哎”了一声,目光又转向窗外,小声嘀咕着:“这楼可真高啊,咱们村里最高的也就三层楼,跟这比,差远了。”
祈愿笑了笑:【是啊,北京就是这样,到处都是高楼。等您休息好了,我和白業带您到处转转,看看天安门,逛逛故宫。】
奶奶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你们年轻人工作忙。”
“不麻烦奶奶,我们有空的。”白業从驾驶座侧过头,语气诚恳。
车厢内再次安静下来,祈愿能感觉到奶奶时不时地会偷偷打量白業,奶奶好像喜欢他,又好像...在排斥他。祈愿心里有些沉闷,奶奶这趟突然来访,显然是为了他和白業的事情。发布会的影响太大,他低估了网络传播的速度和广度,也忽略了远在老家的奶奶会看到。他知道,奶奶一辈子生活在传统的乡村,对于他和白業这样的关系,恐怕很难一下子接受。
车子开了约莫一个小时,终于抵达了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小区,安保严密。
祈愿看着这陌生的地方,有些疑惑。
他还没来过白業的其他住处。不过,这里比那豪华别墅显得普通多了。
他好像知道白業为什么带奶奶来这里了。
下车时,白業依旧拎着那个沉重的蛇皮袋,祈愿则小心地扶着奶奶。走进单元门,乘上电梯,奶奶看着不断跳动的数字,眼神里满是新奇。当电梯门打开,白業刷开房门,将奶奶引进屋时,奶奶更是被屋里宽敞明亮的装修和现代化的家具惊得有些不知所措,站在玄关处,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迈步。
“奶奶随便坐,就当自己家一样。”白業放下蛇皮袋,笑着招呼道,然后转身去给奶奶倒热水。祈愿扶着奶奶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奶奶小心翼翼地用手摸了摸沙发的面料,低声说:“这房子可真气派,得不少钱吧?”
【还好啦奶奶。】
祈愿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跟奶奶解释。
奶奶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只是端起白業递过来的热水,小口地喝着,眼神却在客厅里逡巡,努力地适应着这个完全陌生又气派的环境。
白業从厨房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放在奶奶面前的茶几上:“奶奶,吃点水果。”奶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你们忙你们的,别管我。”白業笑了笑,在祈愿身边坐下:“不忙,奶奶您一路辛苦,我们陪您说说话。”
奶奶拿起一块苹果,小口咬着,眼神却不自觉地又飘向白業,欲言又止。
祈愿看在眼里,心里那股沉闷感更甚,他知道奶奶心里的坎,也明白有些话迟早要说开。他轻轻握住奶奶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茧,粗糙却温暖。
【奶奶,您有什么话,就跟我说吧。】
奶奶身体微微一僵,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苹果,用另一只手拍了拍祈愿的手背,声音带着颤抖:“阿愿啊,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从小就懂事。奶奶也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她顿了顿,目光转向白業,挣扎地道:“只是……只是你和白業……你们……”话说到一半,她终究是没能说出口,只是眼圈微微泛红。